解飞点头:“明天你默写出来。”
明崽不懂什么是“默写”,又开始紧张起来。
面熟了,盛出来一小碗和一大锅,一大一小坐在桌前吃面。
解飞三两口吃完,倚着墙放松地坐着,明崽又怕烫又馋得很,吃得像小猪。
他问明崽:“你怎么没跑?”
明崽呆呆地抬起头,似乎没明白他的意思。
解飞示意他继续吃,他看着眼前的小不点,淡淡地说:“你不想走就留下,不过你也没什么用,我就当养只小狗。”
明崽这次听懂了,他不服气地说:“我,我会煮面。”
“嗯,鸡屎面。”
明崽不管这些,他自顾吃得满足,面汤也快喝完的时候,他又听到解飞问他:“你有名字吗?”
他说:“有的,我叫明崽。”
解飞嫌弃地说:“这什么破名字?”
明崽想说这不是“破名字”,这是奶奶给他起的名字,可他没有胆量顶嘴。
想了想,解飞又说:“以后你跟我一个姓,我叫解飞,你就叫……”
飞鸟掠过时,总会带起风的涟漪。
他孤身一人在这世上混,眼前的小崽子靠着他才能好好长大,他们虽然是没有关系的陌生人,今后估计也分不开了。
于是他说:“你就叫解风吧。”
解风(3)
解风。
明崽讨厌风,风会吹来垃圾站的臭气,会吹得铁皮屋咣当响,会降温,会冷得发抖。可他不敢吭声,任由解飞给自己安了这么个名字。
不过很快他就发现,比起一个名字,他更讨厌的是“默写”。
原来默写就是把包装袋上的字画在纸上,写错了会被骂,写对了也没什么奖励。等包装袋上的字默写完了,还有药盒、药盒里的说明书、水费催缴单、皱巴巴的售楼部传单……不认识的字他可以问解飞,但只能问一次,多了就要被嘲笑。
当他指着药盒上的“对乙酰氨基酚”问对方怎么读,是什么意思时,解飞六个字只认识三个,当即恼羞成怒,他不耐烦地打发解风:哪来那么多为什么,照着写不得了。
解风被他骂得有点委屈,但不敢多说,专心在纸上照猫画虎。解飞趁他不注意时,悄悄打开手机查询这个词,等解风正确默写出来后,他就假装不经意地说:“写得还可以。不过对乙酰氨基酚这词不常用,你随便看两眼就行。”
他在相对复杂的三个字上咬着重音,解风没听出弦外之意,他的显摆也变得索然无味。
养了这么多天,解飞的伤口终于开始愈合了,这也意味着,他又要开始替人卖命的日子。看着解风心无旁骛写字的背影,他一时有些后悔捡了这么个麻烦玩意儿。都说养个猫儿狗儿的都还得慎重三思,何况是个小崽子。
他跟着自己不会有什么好活路。他能给解风的,也只有一日三餐了。
果不其然,当天晚上崔大成就来找他了,嘴上说是看病号,实则试探他什么时候能就位,说事情到了紧要关头,没他不行。
崔大成劝道:“飞哥,虽然这次是金子不地道,在背后捅刀子,可魏哥平时对你不赖,这一码归一码,你不会分不清吧?”
解飞哼了一声:“要不是看在魏哥的面儿上,他能好好活到今天?”
见他这么说,崔大成的心放了一半,解飞虽然性子犟,脾气爆,但还是很重情义的,魏哥对他有恩,就凭这点,他也不会多说什么。
他们都在魏哥手下讨生活,魏哥以前开过麻将馆,后来犯了点事给关了,再后来不知怎么搭上了一个房地产公司老板的线,平时遇到些明面上没法解决的事,都是魏哥他们给处理的。简而言之,他们就是一帮被豢养的打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