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声音几乎破碎:“这不是开玩笑的吧?”
密室里一片死寂。没有任何人能回答他。因为这个真相,本身就是一场无法被原谅的罪。
密室里静得可怕。
沉知衍站在原地像被抽走了魂,呼吸声轻得几乎听不见。
沉怀谦的视线在他脸上停了一瞬,那一瞬极短却不是冷漠。是迟疑。
“……知衍,”他开口时声音比方才低了一些,“你先出去。”
沉知衍没有动。
“出去。”沉怀谦语气一沉,“这不是你该听的事。”
沉行舟嗤笑了一声:“现在才说不是他该听的?父亲,你安排婚姻的时候,可没想过他承不承受得起。”
沉怀谦的眉心猛地一跳。
“我没问你!”他转头瞪向沉行舟,眼底终于出现了一丝怒意之外的东西,那是不安。
“你以为揭穿这些陈年旧事,事情就会变得比较干净?”
沉行舟语气平静,却字字诛心:“至少不会再有人被你骗着活一辈子。”
这句话让沉怀谦的脸色瞬间冷了下来:“我骗了谁?她一辈子衣食无缺,嫁进沉家成了沉太太。我哪一点亏待她?”
沉知衍终于开口,声音颤抖。
“……所以在你眼里,只要给够东西就什么都能交换?”
沉怀谦看向他。那一刻他像是第一次真正看清这个孙子。
他不是听话的棋子,而是跟沉行舟一样的叛逆反骨,可到底这些年是一直生活在一起的,比起送到贫民窟、死去的两个亲儿子,这位仍陪伴在身侧的孙子更让他满意。
他喉结动了一下。
“知衍,”他的语气罕见地放软了些,“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
“那是怎样?”沉知衍红着眼,“你告诉我,她到底是谁?”
沉怀谦沉默。那几秒钟像是他人生里少数的空白。
沉行舟冷冷补了一句:“她是父亲你的亲生女儿。也是被你亲手送进乱伦罪恶里的无辜之人。”
沉怀谦猛地转头,低吼出声:“我没有!”
话一出口,他自己都愣了一下。
密室里的空气像是被什么撕开。他深吸一口气,像是在压住胸腔里翻涌的东西:
“……我没有逼任何人。婚事是知行点头的,她也没拒绝。”
沉行舟看着他,眼神冷得近乎怜悯。
“你知道她为什么不拒绝吗?因为她什么都不知情、大哥也是。他们一辈子都不知道对方是自己有血缘关系的亲兄妹,他们为了沉公馆而活得璀璨,却不知道自己被你利用到跌入深渊中,爬也爬不出来。”
这句话终于让沉怀谦脸上的镇定出现裂缝。他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指节泛白。
“我只是……”
他停住了,像是在找一个说得出口的理由。最后他还是选择了那条老路。
“我只是做了对沉家最有利的选择。他们亲兄妹近亲成婚又怎样?这世上只有你和我知情,还有知衍,我们都是沉家的血亲,血缘终究背叛不了,这是命中注定的!”
沉怀谦语气重新变得冷硬,像给自己套上铠甲:“你们可以恨我。但沉公馆今天能站在这个位置不是靠良心。”
沉知衍的眼神彻底碎了:“所以……就算重来一次,”他声音沙哑,“你还是会这么做?还是会把姑姑嫁给父亲?即使明知道他们是亲兄妹?”
沉怀谦没有立刻回答。那一瞬间,他眼底闪过极淡、极快的一丝动摇。快到几乎不存在。
然后,他点头:“会。”
一个字断得干脆。
密室里没有再响起任何声音。因为这个答案比真相本身更残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