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之地。

    血液顺着垂下的手滴落在地,岁间玉头也不回地,离开了九重楼。

    向卿长虞曾带他去的地方。

    卿长虞不要他,这条命留也无用,徒为要挟,不如没有。

    一个拘束高塔,永世不得离开半步的人,喜欢上一个天性放纵、惯爱自由的人,就是一场彻头彻尾的悲剧。

    他此生唯一一次的自私……在五十年前。

    那时候,他知道自己的寿数,只能一日日等待死期将近。

    于是做了错事。

    五十年前,是他没有捂住卿长虞的行踪,让卿长虞被易忘尘带人再次堵下。

    他这人太卑劣丑陋,在死亡面前,自私显露无遗。

    寿数将近,无药可救,就想要心爱之人殉葬。等到阴曹地府,再同他磕头赔罪。

    可他没想到,卿长虞会将灵血喂给他。同样面临死亡,却做出截然不同的选择。卿长虞常道他二人是知己,可岁间玉知道自己一点也不配。

    就他二人而言,他罪无可赦。

    砰——

    岁间玉泄力,跪倒在地。

    原本白净的衣袍已半边血渍,半边尘土。

    暖洋洋的光照下来,周边是蓝紫色的乌鸢草,蜂蝶飞舞。有潺潺溪水声,干净、清澈,向来温度是冷的,在日光下闪着亮眼的辉光。

    不断有蝴蝶靠近他,让他想起卿安指尖曾栖那一只,于是伸出手来。还没碰到白蝶,就被剧烈的疼痛撕扯,不得已捂住了胸口。

    好像五脏六腑被硬生生拽出去,肠子裹带着血液,从九重楼一直牵引至此。

    他倒在地上,打着滚,压倒一片花草。

    被他一直渴求的生机淹没。

    “岁间玉,你疯了!”

    他真疯了,竟然听见卿长虞的声音。

    “你明明叫我不要寻死,怎么自己先死了……岁间玉,岁间玉!”

    一株草离开了赖以生存的土壤,自求死路,这是多少灵血都救不回来的凋零。

    卿长虞紧紧抱着他,向后看去,一路蜿蜒的血渍,他走了这么远,他竟然能走这么远。

    岁间玉攀着他的胳膊,道:

    “对不起,五十年前……”

    他意求死,亦是为赎罪。

    卿长虞握住了他的手。

    滴答。

    温热的水珠打散了血液,红色又迅速聚拢起来,将那一抹透明吞没。

    “我知道。”

    岁间玉的眼睛微微睁大,看着卿长虞的脸,眼泪也落了下来。

    卿长虞道:

    “我知道,我一直都知道……”

    他一生只这一次装聋作哑。

    岁间玉不说,他便假装不知道,不计较。

    他只是不想和岁间玉也变成那样争吵、仇恨、敌视的地步,他只是想有个可以一直玩笑陪伴的对象,他只是觉得,一旦谈论这件事,那么他和岁间玉,就永远做不成朋友了。

    他不想那样。

    岁间玉含笑道:

    “长虞,你走——”

    怀里空了,卿长虞的动作却一直停在怀抱着什么的姿势上。

    他需要在往后更长久的时间里,明白这空落落的感受是什么,此时只任脸侧水液一点点下滑。

    举目望苍天,苍天空茫茫。

    何处可依归,何处是吾乡。

    从今日起,卿长虞的自由,就是岁间玉的自由。

    卿长虞又找到裴肃,将他的灵魂拉回躯壳。裴肃尚还全身剧痛,就先不管不顾抓住了卿长虞的衣服。

    “卿仙师,你对我也是有情的,为什么不肯带我走?”

    高天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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