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上午。”
&esp;&esp;仲江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追问说:“准确的时间呢?”
&esp;&esp;这下工作人员看她的眼神里已然有了困惑,她回想了一下说:“大概是在十一点十五的时候。”
&esp;&esp;是她答应贺觉珩去南极旅行之后。仲江挑了一下眉,意识到上午贺觉珩其实并没有真打算用那个人情要她一定去南极的意思。
&esp;&esp;不过没关系,毕竟她也不是真的想要拒绝他。
&esp;&esp;最起码现在不是。
&esp;&esp;身上的睡衣恰到好处的合身,衣摆处绣了一只毛茸茸的小狐狸,仲江洗过澡后换上睡衣,她摸了摸小狐狸的脑袋,而后从藤编柜子里拿出来一双同款毛茸茸的拖鞋。
&esp;&esp;仲江忍不住想笑,随后趿拉着拖鞋,打开浴室的门。
&esp;&esp;门口身量高挑的少年倚在走廊的墙上,视线低垂,像是在发呆。
&esp;&esp;听到门开的动静,贺觉珩转过身,望向仲江,“好了吗?”
&esp;&esp;他同样刚洗漱过,发尾还潮湿着,眉目好似也被水汽打湿。走近后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身上那股将散未散的潮意,让人联想到冬雨或者是湿雪,湿漉漉、雾茫茫。
&esp;&esp;仲江抓了一下头发,问他,“你怎么在这儿?”
&esp;&esp;“我来接你回去。”
&esp;&esp;“那个送我来的姐姐呢?”
&esp;&esp;“下班回宿舍了。”贺觉珩讲:“已经很晚了。”
&esp;&esp;仲江“哦”了一声,随即又问:“可是回去的路不是和刚刚来的时候一样吗?三四分钟就能走到。你为什么还要来接我?”
&esp;&esp;贺觉珩答得颇为认真,“这里没有人,又太安静,我担心你会害怕。”
&esp;&esp;“但我不怕黑,也不怕空旷。”
&esp;&esp;“是我害怕。”
&esp;&esp;他们一前一后地往回走着,走廊里的感应灯随着他们的步子亮起,为贴合水族馆氛围设计的灯光散发着冷感的蓝,夜深人静时确实容易让人感到恐惧。
&esp;&esp;仲江停了脚步。
&esp;&esp;在她停下来的极短时间里,身前的人也回了身,他一直在听她的脚步。
&esp;&esp;贺觉珩问:“怎么了?”
&esp;&esp;“没事。”
&esp;&esp;仲江生硬地把话挡了回去,她快步向前,想要逃离这个地方。
&esp;&esp;内心腾然生出一种难以言喻的焦躁和烦闷,仲江清晰地感受到自己的心跳在加速,这种身体最本能的变化让她感到糟糕极了,就像最开始见到贺觉珩时,她同样如此烦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