击你一定扛得很辛苦吧?”
秦陆像是寒风里不停瑟缩的幼兽,而母亲成为了他唯一的避风港。
温热的湿意透过孟晚青的毛衣往里漫,黏腻的潮感越扩越大,沉甸甸地坠在了小腹处。
她的手托住秦陆的后脑,指腹怜爱地轻揉着他汗湿的发。
“想哭就哭吧,哭出来心里就舒坦了。”
深沉的呜咽转为嚎啕大哭的同时,孟晚青心疼地将他抱得更紧。
“妈妈在,妈妈永远都在。阿陆放心,无论你如何抉择,妈妈都会站在你的身边。”
母亲的抚慰带有一股能够抚平一切波澜的巨大能量,成为此后漫长冬日里他用来抵御严寒的唯一精神慰藉。
年初五,俞扬终于醒了,也从重症监护室转回了普通病房。
刘晨禁不住秦陆的再三请求,终于妥协同意带他去病房探望。
“穿上这个。”刘晨递给他一套叠的整齐的白大褂,不放心地再三嘱咐他。
“记住我的话,待会无论你看见什么,又有什么疑问,再怎么不安难过受不了,都给我忍着出来以后再说。”
“好。”
“尤其不能动手动脚。”
“嗯,我答应你。”
秦陆套上白大褂,戴好医用口罩,架好平光眼镜,又将额前的碎发拨下来遮住伤口。
确保不会被人轻易认出,刘晨才带他乘坐电梯径直前往六楼的心理科病房。
心理科走廊光线很充足,但突显出一种压抑的寂静感。
亓温妍已经等在病房门口,她看也不看秦陆,只冷着脸沉声开口:“他现在情况特殊,别再刺激他,否则你会后悔一辈子。”
秦陆保证:“我明白,你放心。”
轻轻推开厚重的病房门,豆沙绿墙面映入眼帘,日光暖暖的透过玻璃窗洒在浅橡木地板上。空气中消毒水的味道很淡,反而被一阵清幽的檀香取代。
亓温妍面带笑容地走进病房,音调上扬亲和力十足:“嗨,俞扬,今天感觉好点了吗?”
秦陆跟在她身后半步,脚步放得极轻,目光越过她,迫不及待地落在靠窗的那张病床上。
身穿蓝色病号服的俞扬身形单薄如瓷偶,正无声无息地靠在床头,深陷蓬松的枕头里。一床米白色薄被盖至小腹,衬得他的脸色越发的苍白透明。
如果秦陆足够敏感,就会发现他对亓温妍的声音没有一丝丝反应,仿佛灵魂剥离只剩下了一具腐朽的空壳。
但他还不曾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只一心贪婪地描摹心爱之人的轮廓。插在白大褂口袋里的手紧攥成拳,拼命压抑想要上前触碰的冲动,所有心痛顷刻间呼啸而出。
病房里,唐皓洋和杨乐看见亓温妍立刻急切围上来。
唐皓洋脸上写满焦虑:“亓医生,你们的治疗究竟有没有用?为什么他的情况越来越差!刚开始只是不出声,现在一动不动,对外界没有反应,喝水进食也变得困难!再这么下去,他的身体怎么会吃得消?”
“唐皓洋你别激动,跟医生好好说话。”杨乐明显沉稳了许多,他态度谦和,“抱歉亓医生,他只是关心则乱,所以说话冲了些。我们只是想了解接下来该如何治疗?我们又能为他做点什么?”
亓温妍微微颔首,声音低沉柔和,语速适中道:“俞扬目前的状况,在医学上被称为重度抑郁性木僵。
他的意识并没有完全消失,你们看到的他对外界失去反应,实际上是大脑在极端痛苦下强行启动的一种保护机制。
情感麻木,意志活动减退甚至于轻生自杀会是他这一阶段的主要表现,所以他的情况可能会越来越差。
如果可以,请全天陪着他,不要放他一个人在病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