弟,有两年朝夕相处的室友情,他知道俞扬的很多秘密,也明白俞扬其实脆弱易碎,但俞扬的身体状况究竟如何,他并不十分清楚。
毕竟,在他的记忆里,俞扬哪怕是发烧,也会准时起床赶早八。
所以他自动忽略了俞扬潮红的脸色,忽视了他时不时压抑的咳嗽,只一心一意沉浸在久别重逢的喜悦里。
“唐哥,滚过来端菜!”
俞扬的声音有些沙哑,但沙哑之下却是那种久违的明快。秦陆时隔六年再次听到这种久违的语气,心脏竟开始密密匝匝的泛着疼。
“你在这等着。”唐皓洋丢下这句话转身走进厨房。
秦陆的眼睛一直盯着唐皓洋脚上的拖鞋,盯得他眼睛快要冒火。
两人在厨房墨迹了许久,唐皓洋才端着一盘糖色均匀油亮亮的红烧肉出来。
俞扬紧随其后,他半低着头走向玄关,然后鼓起勇气朝着脸色不好的秦陆笑了笑。
俞扬别开眼睛,紧张的抓了抓下巴:“秦陆,你、你怎么来了,其实我有发信息给你的,你是不是没看见啊,那个……那个我、我朋友来了……”
秦陆打断他:“什么朋友?”
“男朋友呗。”唐皓洋夹了一块红烧肉丢进嘴里,一边细细咀嚼,一边幽幽的打趣。
秦陆没来由的心下一慌,不可置信地看向俞扬,目光里透着一股逡巡的探究。
俞扬头摇的像个拨浪鼓,摆着手连声否认:“没有没有没有,他是我在b大的师兄!”
“呵呵,”唐皓洋冷笑一声,又无事搅三搅,道,“小鲜肉手艺一如既往啊,瞧这红烧肉做的,肥而不腻,鲜香可口,这么贤惠谁不爱啊,要不嫁给哥哥得了。”
还未等俞扬发话,秦陆却沉声吼道:“不要开这种低级的玩笑,俞扬他又不是同性恋!”
“呵~”唐皓洋放下筷子,目光幽幽地看着他,冷不丁嗤笑道,“噢,你也知道是句玩笑,可你这么生气干嘛?”
秦陆愣住,空气焦灼。
最终还是俞扬出声打破了沉默,他望着秦陆的眸子亮晶晶的透着冰透的距离感,然后犹豫着下达了逐客令。
“那个,秦陆,如果……如果没什么事,我就不……不留你……吃饭了。”
秦陆的喉结滚了滚,将梗在喉咙的唾沫强行咽下,继而张开嘴艰难的说:“我只是想取回我的衣服。”
“啊,对。”俞扬不好意思道,“那你等一下啊,我手上全是油,我让唐哥拿给你。”
“不用了,”秦陆握紧了拳又松开,语气没什么起伏道,“我不喜欢别人碰我的东西,不介意的话我可以自己去取。”
“呃……好……好吧,请进。”
秦陆一手提着超市购物袋,一手提着装衣服的手提袋,缓缓走出宿舍大楼。
冷松一样的男人尽显颓唐,像是刚刚遭遇过一场残酷的冰雹雨。
他没怎么犹豫地走向垃圾桶,将有些蔫儿了的蔬菜连同猪肉瓜果一起丢了进去。
此时此刻,他狼狈的像是一只被人抛弃的无家可归的犬。
秦陆终于明白,六年的时光像一道永远都无法逾越的鸿沟,他和俞扬分别站在鸿沟的两端,像两条笔直的平行线,无论他再如何努力弥补,也画不成圆无法交汇,也填不平这六年的缺失与空白。对如今的俞扬而言,他可有可无,虽不至于陌生,却也乏善可陈。
昔日的亲密无间披上小丑的面具,正肆无忌惮的嘲讽他此时的自以为是。
俞扬彻底不需要他了。
一顿饭下来,俞扬明显的心不在焉,眼睛总是不由自主地瞥向黑漆漆的窗外。
唐皓洋只管埋头干饭,偶尔抱着手机拇指翻飞回一两句微信呲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