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换任何一人说，他都不怕；可这是郭织女说的，是无偿奉献织布机、纺车的郭织女，是几次无偿转让织锦的郭织女，是宣布“郭家无秘密”的郭织女，是奉献混纺布的郭织女说的！
&esp;&esp;她自承自私，这天下还有人敢说自己无私吗？
&esp;&esp;反正高喊革新的冯尚书是不敢和她比的。
&esp;&esp;顺昌帝微笑道：“织女若自私，这天下便没有无私的人了。”
&esp;&esp;冯尚书不敢则一声，生恐被谴责。
&esp;&esp;清哑道：“不敢。民妇只要家人平安就行，别的管不了，也没本事管。皇上坐一会，民妇要去看夫君去了。”
&esp;&esp;说完转身就走。
&esp;&esp;冯尚书讥讽道：“郭织女好大的架子，敢把皇上晾在这。”
&esp;&esp;他实在不甘，一心找机会压制清哑。
&esp;&esp;清哑停步，对他道：“我夫君病得七死八活，我一个女人家，不去伺候夫君，应该在这陪皇上？老大人这想法真是奇葩。”
&esp;&esp;冯尚书再次涨红了脸，急辩道：“本官并非那个意思。”
&esp;&esp;顺昌帝轻喝道：“好了，冯卿家不必多说！”
&esp;&esp;越描越黑，还带累了他。
&esp;&esp;又转向清哑，郑重问：“织女毁了织机，可是为了革新？”
&esp;&esp;他到底忍不住，还是亲自开了口。
&esp;&esp;冯尚书这老儿，根本指望不上。
&esp;&esp;清哑抬眼直视天颜，道：“若民妇努力织布，却给家人带来灾难，民妇宁可一辈子不再碰织机。民妇就是这样自私的人！”
&esp;&esp;这话一出，林世子吃了一惊。
&esp;&esp;原来是为了昨天那桩事，难怪。
&esp;&esp;顺昌帝也吃惊地问：“什么灾难？”
&esp;&esp;清哑不答，转身就走了，这回是真赌气走的。
&esp;&esp;林世子忙上前，道：“皇上……”
&esp;&esp;顺昌帝脸一沉，道：“你知道？”
&esp;&esp;林世子轻轻点点头。
&esp;&esp;顺昌帝沉声道：“说！”
&esp;&esp;并未雷霆震怒，然沉沉的威压却散发开来，连一向与他君臣相投、私下常玩笑的林世子也噤若寒蝉，更别提其他人。
&esp;&esp;林世子想说，又顾忌什么。
&esp;&esp;最后不得已，他凑近顺昌帝耳朵轻轻说了两句话。
&esp;&esp;顺昌帝面色不变，但右手却攥紧拳头，攥得关节发白。
&esp;&esp;静了一会，他才吐了口气，问：“太医还没来？”
&esp;&esp;随侍的太监急忙回道：“已经去传了。”
&esp;&esp;这不刚走吗，皇上这是找人撒气了。
&esp;&esp;顺昌帝在幽篁馆坐等太医到来，期间找机会入静室单独听林世子说了方初被玉瑶公主算计经过，气得浑身发抖。
&esp;&esp;他问林世子：“据你看，这件事有没有革新派的功劳？”
&esp;&esp;林世子摇头道：“臣不敢妄言。还请皇帝明察。”
&esp;&esp;顺昌帝咬牙道：“自然要明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