哑双目炯炯地看着他，便说不下去了。若说巧，便是撒谎；若说大家同路来的，也大有嫌疑，最后他只好含糊说“晚辈也才到。”一面对清哑笑，“郭姑娘。”
&esp;&esp;清哑没应声。却目光了然。
&esp;&esp;她心中，韩希夷确实不一样了。
&esp;&esp;不管接受不接受，纯善美好的真情是不该被轻视和亵渎的，更何况他选择的表达方式直击人心。自然打动她。
&esp;&esp;韩希夷发现了清哑的变化。
&esp;&esp;他确信她听见自己吹箫了，且有触动。
&esp;&esp;他眸光骤亮，神情却小心翼翼起来，犹如看着一颗刚冒头的嫩芽，生恐阳光太炽热，晒焉了它；又恐风雨来临。摧残了它，因此忐忑不安、患得患失，对着她紧张又期待，不知说什么才好。
&esp;&esp;吴氏察觉他不对，问他从哪来。
&esp;&esp;韩希夷忙回道，他从乡下来。
&esp;&esp;这是讨巧了，乡下地方大着呢，当然也包括绿湾村，所以他没撒谎。他可不敢在清哑面前撒谎。
&esp;&esp;他一面和吴氏郭大全寒暄，眼角余光仍关注清哑。
&esp;&esp;盼弟在旁偷偷瞧了他几眼，只觉俊逸非常，感觉承受不住，禁不住把脸红了，垂下头，满心黯然：要是她能跟清哑姐姐一样拔尖就好了，韩少爷说不定会喜欢上她，可是眼下……他都没注意她。
&esp;&esp;郭大全和韩希夷略叙了几句，约定有空再聚，便告辞离去。
&esp;&esp;吴氏带清哑去城西坊，郭大全夫妇仍旧回槐树巷郭家。
&esp;&esp;船离开码头，清哑心中一动，走到窗边向外看。
&esp;&esp;果不其然，韩希夷站在岸边，一直目送船离开……
&esp;&esp;另一边，方初乘一艘小船拐入一条树阴森森的水道。
&esp;&esp;他回望码头密集的船只，只看见心中那一艘船。
&esp;&esp;心中弥漫淡淡的感伤，恰似春愁。
&esp;&esp;春愁，因春而发的愁绪，那也是极美的！
&esp;&esp;他舍不得清除它，反复咀嚼、体味，因此催生它更加蔓延，遍布心田……
&esp;&esp;他在一处僻静地上岸，在窄窄的街道上漫步。和原先的方少东比，他褪去些许锋芒，多了些沉默，更从容淡定。
&esp;&esp;※
&esp;&esp;谢家别院，李红枣匆匆回禀谢吟月：“郭清哑到了。”
&esp;&esp;谢吟月抬头，“到了吗？到了！”
&esp;&esp;李红枣应声“是！”接着又道：“方大少爷也来了。”
&esp;&esp;后一句话声音明显降低，眼睑下垂，似乎不敢看谢吟月。
&esp;&esp;“他们同时到的？”谢吟月问。
&esp;&esp;“是！”李红枣肯定道，“还有韩大少爷，也是同时到的。”
&esp;&esp;谢吟月沉默不语，眼神却异常明亮且专注。
&esp;&esp;※
&esp;&esp;清哑他们乘船来到城西郭家，沈寒梅早在水边迎候。
&esp;&esp;她越发丰润娇媚，显露少妇风采。
&esp;&esp;接了婆婆小姑后，在园中安排了住处，一应伺候人手和茶饭等事无不尽心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