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什么也不说。再次举杯。
&esp;&esp;其实，什么都不用说。他们各自知道对方的心思，说什么都是多余的、无用的，不如保留。
&esp;&esp;圆儿站在一旁，见他们一杯接一杯地喝，忧心忡忡。
&esp;&esp;他不断帮二人搛菜、舀汤，唯恐他们喝伤了胃。
&esp;&esp;清园的冬夜，竹林清寒，江水清寒，唯有烟雨阁的书房内气息火热，一对少年用美酒演绎难明的友情，喝得酩酊大醉。
&esp;&esp;醉后的两个人终于打破沉默，相对大笑。
&esp;&esp;然后互相嘲笑、互相指责。
&esp;&esp;再然后相对流泪、相对哭泣。
&esp;&esp;圆儿不敢再留下，很知趣地退了出去。
&esp;&esp;他二人折腾的累了，就在书房卧榻歪倒，胡乱安歇。
&esp;&esp;一夜无话，次日二人睡到午时才起床，圆儿已经往郭家给刘心送药材等物去了，仿佛昨晚的事他一概不知。
&esp;&esp;韩希夷洗漱后，方初陪着用了饭，便提出告辞。
&esp;&esp;方初没有挽留，送他上船。
&esp;&esp;韩希夷上船后，转回头望着岸边的方初，“不管怎样，你都不该如此对她。这一点，我永不会原谅你！”
&esp;&esp;方初静静地看着他不语。
&esp;&esp;等船慢慢离岸，他才道：“我没做错。不需要人原谅！”
&esp;&esp;轻轻的声音，坚如寒冰，一字不落送到韩希夷耳中。
&esp;&esp;说完微微一笑，云淡风轻。
&esp;&esp;韩希夷能来看他，他很知足了。
&esp;&esp;至于认同，那太过强求。
&esp;&esp;便是曾经的好朋友，他也不会奢望。
&esp;&esp;他只要问心无愧，便能坦然面对一切。
&esp;&esp;韩希夷默然，早知这是不能谈论的，果然不错。
&esp;&esp;船渐渐行远，两人在对方眼中模糊。
&esp;&esp;方初回到作坊，向所有人宣布：年底和大家一起做事，一起过年，一起欢庆，年终月银翻倍……从管事到匠人到家眷都兴奋不已，一扫沉闷的忙碌局面，既振奋又欢实。
&esp;&esp;午后，方初站在山上看清园山水，心情格外明朗。
&esp;&esp;他将从这里开始，创造另一段人生！
&esp;&esp;次日，黑石从城里传来消息：夏流星归途遇袭，翻船，未伤亡。不知何人所为。
&esp;&esp;方初看后沉思。
&esp;&esp;将所有可能的人都过了一遍，最后脑海里浮现一张面孔。
&esp;&esp;他写了几个字，放飞了信鸽。
&esp;&esp;夏流星被袭击，夏织造怒火可想而知，然他却没有任何行动。京城传来消息，他被御史和众多官员弹劾，单逼迫郭织女为长子妾一事就遭遇强烈抨击，说他“妄图控制织女，居心叵测”。
&esp;&esp;天子震怒，严厉叱责。
&esp;&esp;至于鲍长史，被湖州按察使司查出许多不法之事，再也回不来了。这还是他身上牵连太广太深，自有人保他，否则下场不可想象。
&esp;&esp;因此，年关前后湖州官场和商场出奇安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