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船又不能上岸走!”昌儿委屈道。
&esp;&esp;“蠢材!去瞧瞧可有岔道,把船拐过去。”方初道。
&esp;&esp;“是,小的这就叫他们掉头找。”昌儿又跑出去了。
&esp;&esp;一会工夫转来,对方初赔罪道:“少爷,刚才前面是有条水道,从北面流出来的。两边许多荷叶,当中水道有些窄,只能走小船,小的们才没留心。”
&esp;&esp;方初道:“别管那些,能开过去就行。”
&esp;&esp;昌儿忙答应了。
&esp;&esp;韩希夷笑道:“昌儿,要是圆儿那小子在这,定不会让你家少爷操心一点儿。你可要小心了,再不用心办事,小心你家少爷把你送走。”
&esp;&esp;昌儿听得快哭了,道:“韩大爷教训的是。小的记住了。”
&esp;&esp;一面出去吩咐摇浆的,将船往郭家附近划去。
&esp;&esp;方向对了,果然琴声逐渐清晰起来。
&esp;&esp;昌儿复又进舱,见方初和韩希夷都凝神听琴,不敢打扰,便走到窗下,看小秀烧水泡茶。
&esp;&esp;“小秀,你真能干,还会泡茶。”昌儿悄声道。
&esp;&esp;“像咱们这样跟着少爷在外跑的,不仅要帮少爷跑腿传话、出头办事,还要充当贴身丫鬟使唤,伺候茶饭、穿衣洗漱,样样都要会。少爷们各处来往照看生意,路上不方便带丫鬟。咱们既要当小子,也要当丫鬟,两用!”小秀一面扇炉子,一面悄声对昌儿传授经验。
&esp;&esp;“所以你叫小秀?”昌儿瞪大眼睛问。
&esp;&esp;“嗯。秀外慧中的意思。”小秀道。
&esp;&esp;正听琴的韩希夷嘴角扯动了下,又恢复正常。
&esp;&esp;一时水开了,小秀冲了两盏香气四溢的茶,和昌儿一人捧了一盏,送到自家公子面前。
&esp;&esp;船忽然停了下来。
&esp;&esp;昌儿出去查看,一会转来,向方初回道:“禀少爷,前面水道太窄,两边都是荷叶,咱们的船开不过去了,只能到这。”
&esp;&esp;方初道:“那就停在这。”
&esp;&esp;昌儿道:“是。”
&esp;&esp;方初和韩希夷走到窗前,推开窗扇。
&esp;&esp;夜色沉沉,秋水浸月。两旁青荷连绵幽深,当中白水匹练延展。前方暗影处,树影婆娑。琴声穿林渡水而来,在夜空下回荡,天地似乎清朗起来。琴声和秋虫鸣叫融汇交合,恍如天籁,浑然无迹。
&esp;&esp;那弹琴之人似乎不知疲倦,一曲终又换一曲。
&esp;&esp;眼下弹的是《醉渔唱晚》。
&esp;&esp;等结束,方初幽幽问:“如何?”
&esp;&esp;韩希夷轻声道:“这等纯净的音色,倒是少见。”
&esp;&esp;方初道:“我猜弹琴者是个少女。”
&esp;&esp;韩希夷想要嘲笑他两句,却说不出来。
&esp;&esp;因为,他也是如此认为。
&esp;&esp;他轻声道:“琴音发乎内、流于外,可辨喜怒、悦情思,但此人琴音纯净,不染红尘,宛如天籁,绝不是饱经沧桑之人所弹,也不似修养高深、以至返璞归真之人所弹的丰富饱满、简单归一,她乃天性至纯,所以如此。”
&esp;&esp;方初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