凶相毕露的血族,直接迎上了王座上那双骤然收缩的血红眼眸。
菲那恩确实愣住了。
他看着台下那个突然出现的、穿着与这个世界格格不入的缠着绷带的男人,看着对方那双深不见底的鸢色眼眸,听着那绝对不该出现在此地的、熟悉到骨子里的语调……
是他……?
他猛地坐直了身体,一直淡漠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清晰的、名为“诧异”的情绪。
他抬起手,制止了所有蠢蠢欲动的血族们。
他盯着[太宰治],看了足足有几秒钟,仿佛在确认这不是某个敌对长老搞出来的拙劣幻术。
最终,他缓缓站起身。
随着他的起身,一股无形却磅礴的威压如同潮水般弥漫开来,让所有血族都将头埋得更低。
他一步步走下王座的白骨台阶,华丽的黑色丝绒长袍拖曳在地,却纤尘不染。
他走到[太宰治]面前,停下。
这时,[太宰治]才注意到,这位气场强大、睥睨众生的血族之王,竟然比他要矮上不少,需要微微仰头才能与他对视。
菲那恩似乎也意识到了这一点细微的身高差,默默又后退一步站上了一节台阶。
“所有人,退下。”他的声音带着绝对的威严,不容置疑,“没有吾的命令,谁也不准靠近吾的寝宫半步。”
他血红的眼眸扫过在场每一个血族,重点在那位刚被安回头颅的长老和一脸痴迷的亲王身上停留了一瞬,带着冰冷的警告。
“而他,”菲那恩的指尖指向太宰治,下达了在此界至高无上的谕令,“是吾尊贵的客人。谁也不准动他一根头发。违令者——就等着死吧。”
众血族噤若寒蝉,如同潮水般恭敬退去,留下满地狼藉的寂静。
菲那恩这才重新将目光完全投向[太宰治],那眼神复杂难辨。
他抿了抿线条优美的唇,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略显生硬地转过身。
“跟吾来。”
声音依旧清冷傲慢,却似乎失了方才处置叛徒时的绝对冰冷。
他领着[太宰治],穿过悬挂着古老织锦的冰冷走廊,踏入一处更为私密、布置却同样极尽奢华与古老的寝宫。
当沉重的殿门在他们身后无声合拢,隔绝了外界的一切时,走在前面的菲那恩·德·图拉尔的脚步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他缓缓转过身。
此刻,没有了臣属的注视,没有了那必须维持的王座威严,单独面对这个跨越世界而来、知晓他另一面的人类……
[太宰治]清晰地看到,那双原本只有冰冷与傲慢的鸽血红眼眸里,极其罕见地、飞快地掠过了一丝几乎可以称之为……窘迫的情绪。
“吾友……让你看到了如此荒唐的一面,还请见谅。”
——没错,菲那恩在为那群无脑血族感到丢脸。
这就是首领太宰治和血族之王菲那恩第一次见面。
二十四年
铅灰色的永恒天幕下,时间失去了人类世界的刻度,如同缓慢流淌的、冰冷的蜜。
[太宰治]在这片属于黑夜与玫瑰的国度,停留了将近一年。
这一年,他如同一个沉默的幽灵,旁观着血族之王的统治。
血族内部并非铁板一块。
漫长的生命催生了极致的骄奢淫逸与扭曲的欲望。
血族以强者为尊。
如同那位被踹飞却引以为荣的亲王,对菲那恩抱有畸形迷恋和占有欲的血族不在少数。
他们痴迷于王的力量,痴迷于那罕见粉发下的容颜,更痴迷于那威严之下可能存在的、无人得以窥见的温度。
然而,更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