吹干,她从浴室里带出来的那点胜负欲也干涸了,心头溢出的是另一种情感和冲动。
她反手握上虞峥嵘的手,轻声开口道:
“哥哥,我们今晚就拍结婚照吧。”
虞晚桐策划的结婚照方案就和场地一样简陋,没有置景人员,没有摄影师,没有化妆师,一切都只由她和哥哥两个人来完成。
这是她能想到的最安全的方式,也是她能想到最浪漫的方式,而她要和哥哥要拍的结婚照,也不是近年来婚恋时长上常见的那种或法式、或韩式,从发丝精致到指尖的婚纱照,而是复古的,7、80年代的婚纱照,就像林珝和虞恪平以前拍的那种一样——虞晚桐在他们的结婚相册中见过。
兄妹俩下午刚在床上胡闹过一场,即便不拍照片,床单和被褥也是要换,此时正好换成他们准备的好的,有大朵牡丹花的红色四件套,铺上鸳鸯戏水的枕巾,在床上撒上红枣、桂圆和莲子。
虽然虞晚桐知道自己和哥哥永远也不会有孩子,但世俗意义上的所有美好祝愿,她都想要。
她就是这样贪心。
婚床是按中式布置的,桌边的摆盘和点着的红烛也是中式的,红色的喜字贴在堂前,但虞晚桐身上穿着的却是白色的婚纱——这是那个年代特有的汉洋折衷。
她穿好婚纱之后,虞峥嵘就不再让她插手了,将她抱起放在床中央,然后自己继续去忙碌架相机三脚架、设置反光板,调节延时摄影等一系列拍照的前置准备。
虞晚桐头上的白纱已经放了下来,挡不住视线,但却能模糊她的视线,让她分不清自己眼前的朦胧究竟是因为纱还是眼泪。
她静静地看着穿着白衬衣黑西裤的哥哥忙碌,他胸前红色的胸花随着他的动作一起一伏,被他沉着有力的呼吸震得轻轻颤动,像是一只红色的蝴蝶,又像是一枚缠绵的吻。
而这只蝴蝶最终停在她的胸前,吻却落在了她的唇上。
白纱落下,红烛燃起。
烛影在跳跃,他们交缠的身影在晃动,白纱像一场斜斜的雨,从她的发顶流淌而下,落入他们手中交杯的酒盏中。
“无论苦难与幸福。”
“无论贫穷与富贵。”
“我都愿意和你永远在一起。”
如果有一天苦难要将我们分开,我绝不会选择没有你的独自幸福。
如果有一天让我在你和现在拥有的优渥生活里选一个,我永远会毫不犹豫地选择你。
这是虞晚桐的真心话。
也是虞峥嵘的真心话。
而此刻,在龙凤红烛的照映下,在辛辣的交杯酒的见证下,他们知晓且承诺,彼此的答案永远会是一样的。
永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