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节

宫门的侍卫,从后墙翻出,摸到了华光殿后的紫薇苑。

    清歌曼舞,丝竹萦绕,华光殿灯火璀璨,不时传出把酒言欢的笑语,青鸾在紫薇苑的一处树影后,看着酒过三巡的李慕凌向她走来。

    李慕凌拥她入怀,对她缱绻一句好久不见,又在她迟疑着是否回抱他时放开了手,对她道:“阿鸾,今夜须杀掉一人,你趁着此时宫中人杂,那狗宦官又被我的人缠在宴中,我知此去凶险,那狗宦官也许会设伏,但这已是最好的时机,若不将此人封口,淮南王府将后患无穷!”

    青鸾诺声应允,随后便隐匿于月光阴影之下。

    她没问要杀之人姓甚名谁,淮南王府下的命令,即便是再危险的差事,她也从不会多问,因为她的命是李鳌救下的,若不是李鳌,在阿母死后,她便会饿死街头。

    她欠李鳌一条命,所以纵不是李慕凌,淮南王府的吩咐她也从不会拒绝。

    青鸾低头行走于一条狭长的窄巷,只要再穿过府库,就会到达宁晏礼于宫中私设的刑室,按李慕凌的说法,要杀的那人,就被宁晏礼关在那里。

    此时除了直夜的宫人,大多人都在宫宴,这里与华光殿不过隔了两道宫墙,殿上曲声隐约传来,显得周围愈发冷寂。

    青鸾的脚步轻不可察,她在距府库不远的一个转角处,忽而停了下来。

    墙后有窸窣的衣物摩擦声,空气中好像还有一丝酒味。

    青鸾微微侧身探去,借着月光果然看到府库外有一个东倒西歪的人影,那人一身鹤纹青色官袍,手中拎着一只鸡首酒壶,晃晃悠悠踉跄着朝刑室所在的宫殿附近走去。

    南梁官服分黄、绛、皂、青、白五色,品阶也依次由高至低。近年来又因诸多名士将白色赋予了脱俗出世的雅意,所以朝堂之上罕见白袍,故而青袍便成了品阶较低官员们常穿的颜色。

    青鸾猜测此人大概是于宴中喝醉迷失了路,每年阖宫宴饮都有闹出这等趣事的醉鬼,时下推崇放荡自在,不少酸腐文官在朝中自然不敢,但几杯“玉液琼浆”下肚,就不免借着酒劲效仿起来。

    前年的元日宴上,还有一个谢氏的尚书仆射甚至醉后掉进了九龙池,若不是被路过侍卫发现,恐怕就要直接泡发在池水里喂鱼了。

    青鸾思量着与这醉鬼耽搁不得,于是就折了张帕子挡住下半张脸,疾走几步跟了上去。

    她一记手刀稳准落在那人后颈,那人还没来得及叫出口,身子晃了一晃便昏倒在地,青鸾轻盈接住他手中滑落的鸡首壶,将人拖进暗处,又把壶放回到他的怀里。

    宁晏礼所设的刑室在一处闲置的宫殿深处,青鸾往里丢了几块点燃的迷香,约莫过了半刻的功夫,迷烟充斥了整座宫殿,她轻轻推开宫门闪身进入。

    院中没有多余布置,只有廊前挂着几道白幡在月色下静静飘动。

    殿前横七竖八躺着十几个昏厥的黑甲士卒,还有四五个穿着软银甲的影卫,青鸾顺手捞起一把长刀,刚要进殿,余光却见脚下银光一晃,心里顿觉不妙。

    原本晕倒的士卒和影卫纷纷一跃而起,将她团团围住。

    一个冷面影卫出剑极快,青鸾勉强躲过,挥刀从薄弱处劈开一个缺口,正待突围之时却顿觉背后一凉,她躲闪不急,长剑直穿入左肋下方,鲜血急涌,青鸾回手于袖中发出数根银针,咬牙撞开宫门夺路而逃。

    青鸾躲到无人处摘下脸上的帕子压住伤口,回头时却与一个满身酒气的醉影撞了满怀,这一下扯动了剑伤,疼得青鸾直冒冷汗。

    她抬头一看,不料这人竟是刚才被她打晕的那个文官。

    那文官醉眼惺忪正要抬头看她,青鸾捏不准他究竟醉到什么程度,怕他日后认出自己,于是便咬了咬牙,心道一句“算你今日倒霉”,就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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