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情凝固。
“你怎么突然变得生人勿近了。”张扬想起她刚才去还书,下楼太快差点摔了,他想着顺路帮她还一次吧,她竟连句谢谢也没说,压根不像平时的她,“你要睡也别在物理课上睡,老黄脾气最差,再被抓到估计得让你去外面罚站。”
赵晓青顶嘴:“罚站就罚站,正好不用听了。”
张扬打量她:“你今天吃枪药了?”
赵晓青没答,一走进教室就趴回座位。她请假的这两天,母亲也没去上班,原因无他,家里乱成了一锅粥。
赵晓青一想到赵斌脸红脖子粗的样子就又气又怕。他回来的那晚浑身酒气,几句话不和,母亲扑上去和他扭打,他挥掌吓唬完还要推人。他明明知道她和母亲都在等他给一个解释,却还是喝得烂醉如泥,明明知道他应该给她们解释,却还是忍不住跳脚动粗——这样野蛮而不负责任的人,她到底该怎么面对他呢?
赵晓青心乱如麻,连带着鄙夷自己没能及时制止赵斌的犯浑。她听母亲说了很多遍离婚,赵斌酒醒后,她也听他说了很多遍对不起,可是直到现在,她还是不清楚母亲歇斯底里要离婚的真正原因。母亲丝毫没提赌博或钱的事,赵斌的愧疚却更深更重。赵晓青在他们默契的保密和凶猛的对峙中感到窒息,她前所未有地笃定,她的家要散了,尽管这是她早就想过的结局,可是结局临近,她的悲哀还是盖过了解脱。
泪水打湿了睫毛,打湿了手臂,打湿了响亮悦耳的上课铃声。赵晓青头脑发胀,刚才被罚站的羞耻又像蛛网般笼罩住她。
她揉揉眼睛,拿起笔专心听讲。
请假不来学校的是她,在家待不下去的也是她。她可以任性,可以放纵,可以放弃,但不可以跟母亲一样老是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