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追下楼给她送伞时脸红的样子,她的耳朵有点发烫,但当她想起母亲的话,心情却很快冷静下来。
母亲已经不止一次像拉家常一样跟她提起父亲,她却总是冷漠回应,久了大概也会伤母亲的心。
尽管如此,她还是不想改变态度。她对赵斌的厌恶在加深,如果说这个愚蠢、懒惰、爱撒谎的中年男人,在悔悟的那段时间还有点分担家务的自觉,那么,自他去了厂里开工,就又开始故态复萌,连沙发上的薄毯枕头也不肯收拾。
赵晓青告诉自己,不管赵斌会不会离开表叔的厂,她都不能心软。血缘上的联系无法割舍,但她要让他知道,一个人如果连对自己负责都做不到,就不该奢望别人对他负责。
赵晓青拧干内衣出去时,母亲正站在院子里打电话。她看着母亲单薄纤瘦的身影,忽然很想带她离开这里。
等考完试,等进了高中,赵晓青想,即便是租房,也要和母亲租到县里去。
初三周六下午放学,周日下午回校。陈琦发现赵晓青每次回校心情总是不太好,脸一拉眉毛一皱,周遭就像聚了团乌云。
陈琦看她握着笔像握着枪,在纸上“唰唰”扫射。他问:“你在写什么?”
“默写长难句。”
“……这东西还要默写啊?”
赵晓青不答,继续“唰唰唰”。
叶玉玲走近,看见赵晓青在学习,陈琦则在旁边胃口颇好地吃着夹心饼干。
叶玉玲:“有没有咸味的?或者苏打饼。”
“没有,只有草莓味和牛奶味的。”陈琦从抽屉里拿出塑料袋。
“散装称重的啊。”叶玉玲怕胖,也怕便宜货不好吃,“我不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