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去,也挺好。
但此刻……
他失笑:“这是蟠桃花蕊。”
“是啊。”独孤怜不明白他为何突然来这么一句,疑惑地附和了他。
“蟠桃花生在仙山中,吸了天地灵气,也算是半个精灵。”他伸手挡在眼前,指缝漏出上午的阳光,“哪是区区阳光能晒干的呢?”
空气静了有半秒,独孤怜从牙缝中挤出一句:“你不早说。”
他都把它们全都摆好了。
风琉璃蹲下身,也不答话,漫无边际地来了一句:“说来前阵子倒是八月十五,若非戚寻那么一闹,我也不会在意。你往年的中秋都是怎样过的?”
双亲辞世、无妻无子,亦无挚交好友,独孤怜也无亲人可团聚。八月十五于他而言,月圆无中秋。
但他怎好意思说这个,说了就等于承认自己孤单了。他含混道:“中秋么,该怎么过便怎么过,不就吃个月饼啥的。”
“吃个月饼便算作中秋了么。”风琉璃幽幽地叹。
他忆起十年前的一个中秋,彼时独孤怜第二次登上魔君之位。
彼时风琉璃在榻间靠得慵懒,语气很是讥讽:“值此中秋佳节之际,魔君殿下不与家眷作陪,反倒上我这来了。我好大的面子啊。”
独孤怜坐在床榻的另一侧,靠近他的动作很是小心翼翼,像是生怕惊扰了他似的。
他冷眼看着,心底里默默嘲笑着。
确认了他不会反抗后,独孤怜一把拥住他,声音闷在布料中:“可是,我唯一想陪的家眷就在这。”
他当时鄙夷得很,心想你不会说情话就不要说。
却听独孤怜道:“我的亲人都死了。”
风琉璃不为所动,心想你亲人死就死罢,我的亲人也死光了,大部分还是我亲手杀的。
独孤怜道:“我自小没有朋友,九百年来没人喜欢我。”
风琉璃依旧不为所动,心想你这性子活该没人喜欢。想令他同情?再等九百年也不一定能等到。
独孤怜见他没抗拒,将他拥得更紧了,声音都在颤抖:“我我只有你了。”
风琉璃对此早也麻木了,他只觉得很是烦躁,冷声问:“为何是我?”
他想不通自己有什么可让这人念念不忘的,是喜欢被他羞辱呢,还是喜欢被他打呢。
独孤怜道:“你愿意理我。”
独孤怜道:“从来没人同我这么近过,也没从来没人会理我这么长时间。”
独孤怜道:“从前忤逆你是我不对,那时我还不知道”不知道我对你喜欢成这样。总是失去了,才意识到珍贵。
风琉璃没来由地想起从前听过的一个笑话,说是若有一个极度缺爱的人,你走上去哪怕扇他一耳光,也会使他当场爱上你。
当时听着当作笑谈,谁料世上真有这样的人,还叫他碰上了。
“陪我过中秋。”独孤怜拉过他的手,使二人的拇指与食指比作一个圆。“看,我们两个人,就团圆了。”
而后而后的事情,他也不记得了。
这就是一件琐事,零碎在记忆里。八年前他一笑了之,八年后他却很难不起波澜。毕竟八年的分别与念想,岂是轻易能化解的。
——看,我们两个人,就团圆了。
幼稚得不能再幼稚的表白,却使他心头一空。
那人分明年长他近千年,却总给他一种小孩的错觉。
花蕊铺在地面上,薄薄一层;阳光铺在花蕊上,朦朦胧胧。他下意识地伸出右手,食指与拇指比作一个半圆。
独孤怜道:“你别岔开话题。”
他直起身,指着花蕊道:“你既说阳光晒它不干,那便也说说,如何能把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