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话事人 第268

  林泰来一口气单人说了好几轮,仿佛每一句都是信口而作,而且句句都扣着今天雅集。

    风流两个字按照次序,在林泰来嘴里不停的变化,本该是集体群口的飞花令,变成了林泰来的单人贯口。

    众人无语,宴席文字游戏的精髓是人人都参与,而不是你林泰来一个人从头到尾全包圆!

    如果都像你林泰来这样玩,那就确实太简单了。

    一个游戏实在太简单毫无难度的话,大概真会让人感到无聊吧?

    失控了,又失控了,赵用贤发现,自己可能已经体验到了王老盟主的感受。

    这时候人群里有人喊道:“敢问林解元,你平常的文学游戏都是什么难度?”

    但这个人刚喊出来,就被两个仆役按住了,然后往外拖。

    “我的难度?”林泰来放下酒盏,醉醺醺的说:“既然有人问起,我就为诸君展露一下,什么叫难度!”

    然后林大官人让人拿来纸笔,当场写了半首词:

    “空江一舸轻帆挂,遍阅东楼画。湿青垂柳绿溪湾,月送扑帘疏雨晚风寒。”

    然后大声吟诵了一遍,又给人传阅,同时介绍说:

    “这是半篇虞美人,只有上阕,谁能续出下阕即可!”

    另一个复古派大佬石星也看不得林泰来的嚣张样子,也没细看这半篇词,随口喝道:“续写半阙词而已,有何难哉?”

    对于文坛中人而言,这简直有手就会!

    今科状元唐文献看了眼后,连忙提醒说:“石前辈!这是回文词!”

    所谓回文诗词,就是正着反着都能读的诗词。

    比如林泰来写的上阙,按照虞美人词牌格式,反过来读就是:

    “寒风晚雨疏帘扑,送月湾溪绿。柳垂青湿画楼东,阅遍挂帆轻舸一江空。”

    与正着读一样的典雅优美,而且没有大多数回文诗词那种生拼硬凑的斧凿痕迹。

    石星吃了一惊,对唐状元问道:“你这么快就能看出来?”

    唐文献老老实实的答道:“去年林泰来在苏州浒墅关阻击金陵十二钗,用这半阙词刁难过赵彩姬,所以我才知道。”

    “已经用过了?后来呢?可曾破解了?”石星又问道。

    唐文献说:“后来就没有后来了,赵彩姬根本就没有应战,直接和林泰来喝酒过夜了,所以这半阙词就没了下文。”

    石星:“……”

    不过在愣了愣后,石星仍然嘴硬说:“回文词的难度也就那样,难不成只有你林泰来会写?”

    虽然不至于有手就行,但只要花时间构思,总能写出来。

    林泰来喷着酒气说:“谁说难度只有这些?回文诗词也能叫难度?”

    然后举着诗稿说:“我这半阙词最大的难度在于,这是一首情词,而且正着读是男性角度,反着读是女性角度。

    所以正反合起来就是一对男女,续写也不能脱离这个框架!”

    众人:“……”

    这踏马的是正常人玩的文学游戏?上难度上到这个地步,雅集还能开下去?你林泰来自己玩泥巴去吧!

    林大官人借着酒劲说:“我只是想说明我们更新社平常文学游戏的难度,本也没指望尔等续写出来,我早已经把下阕打熬出来了!”

    然后又拿来纸笔,主动提笔写出了下阕:

    “名花得识人无恨,野旷莺啼近。润红酣翠到春残,忽忽恼人情事恨漫漫。”

    反过来读,下阕就变成了上阕:

    “漫漫恨事情人恼,忽忽残春到。翠酣红润近啼莺,旷野恨无人识得花名。”

    正读和反读都很通顺典雅细腻,而且正读是男,反读是女,堪称精妙无比!



    【1】【2】【3】
  • 上一章

  • 返回目录

  • 加入书签

  •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