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话事人 第38

话!铁打的粮科流水的知县,这个道理在下还是懂的!”

    这章粮书也太小看自己了,抱谁的大腿,也不可能抱一个马上离职的知县的大腿啊,又不是什么前途无量的历史名人。

    章粮书点头道:“你明白就好,你现在真正管用的身份,就是粮科书手,其它都是虚的!”

    然后林泰来禀报说:“目前压力在长洲县那边,县中暂时不需要我,我打算去浒墅关办点事。”

    今天两县在饮马桥谈判,外人看了个寂寞,不明内中机密。

    但章粮书是知道全部计划和内情的,甚至就是章粮书替林泰来向知县汇报计划的。

    林泰来献上的计划是,逼迫虎丘徐家向安乐堂赔偿一千两。

    然后安乐堂把这一千两洗成税银,解送到县库。

    或许不懂行的外人很疑惑,一千两对吴县县衙算多吗?

    去年吴县钱粮的定额是:金花银一万两千五百两,白粮本色一万石,漕粮本色八万石,漕粮折色银六万五千两。

    如果全部换成本色计算,总量相当于四十万石左右。

    所以一千两税银相对于全部定额,堪称短小无力,如何能打动知县?

    这就要从另一个角度看待问题了,前文介绍过,苏州府乃至江南一直有欠税文化,官府年年收不齐定额,一般能征解八成就算考核合格了。

    那么去年吴县考核标准就是三十二万石,而实际征收到的是二十六七万石,还欠了五万石左右。

    也就是说,决定冯知县离任审计的钱粮数额,其实是能否补上五万石欠税,而不是四十万总量。

    钱粮各项数额算是县衙内部机密,外人一般不会清楚这样的数字。

    这也是为什么当前县衙死命催各堂口,去征缴去年欠税的原因。

    那么按照大明官方折色比例,一石粮折色为二钱银,反过来一千两就相当于五千石粮。

    也就是说,一千两银子能折抵五万石欠税的十分之一,其实细节也没那么简单,但大体上就是这样情况。

    站在冯知县的角度来看,假如能从虎丘徐家敲出一千两,就相当于只用区区几天时间,立刻解决了十分之一的考核难题。

    对于官员而言,一千两银子可能诱惑力没那么大,但解决掉十分之一的考核难题,没几个人能拒绝。

    但还有另一个问题,财务税务制度在这里摆着,钱款来源去向都是要登记明白。

    捐资就是捐资,不可能某人随便给县衙捐点银子,就能直接当税银骗政绩。

    所以林教授又提出了洗钱方案,通过安乐堂把敲来的银子洗成合法合规的税银,解入县库,用以解决冯知县的离任审计问题。

    冯知县为什么悍然庇护林泰来,原因就在上面这些机密细节里。

    而外行人只会想象,林泰来要敲诈徐家啦,然后承诺和知县三七分赃啦,所以知县为了几百银子黑钱庇护林泰来啦!

    关于另外一个外人看了个寂寞的问题,长洲县为什么突然退让,也是有内在逻辑的。

    林泰来去长洲县告徐家,长洲县没有受理,这就是长洲县的“原罪”。

    林泰来将事情闹大到轰动全城、无法遮掩的地步,然后又获得了吴县知县的全力支持,长洲县这个“原罪”就有可能被无限放大。

    长洲县为什么不受理告状,是不是因为要包庇徐家?

    徐家砸的堂口,是与申家发生冲突的堂口,那么长洲县是不是为了申家办事的?

    申家是申首辅的申家,长洲县是不是投靠申首辅?

    如果无限放大后,上面这些问题会全部被公开议论,脑子稍微正常的知县都不会放任发生。

    在当今体制下,申首辅并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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