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
裴闻雪并不答,只垂眸,看着手中把玩的杯盏:“梁王此祸很快就会被解决,幽州是最安全之地。”
楼棠月明白他的意思,皇帝既然病重,那么京城就会变成最动荡之地,各方势力交汇,他身份特殊,此行回京,无论是否隐蔽,肯定都逃不过京中人的耳目。
他这是要踏着一条杀路回去。
“行,那我就留在幽州。”
楼棠月向床榻里面挪了挪,然后拍了拍空出的地方:“既然明日便要走了,那就好好休息吧。”
裴闻雪深深看了她一眼,然后上了榻。
眼前晃过雪白衣衫,她看裴闻雪慢条斯理脱下外衫,然后慢慢躺在她身侧。
眨眼功夫,身边已经躺着一人。
楼棠月尽量忽略心中涌起的怪异感,大方地将被褥分他一半。
等半天,身旁人并不拿,她侧头转眸,望进了一双晦暗不明的双眸。
刚想将手收回去,拉着被褥一角的手便被握住,然后她锁进了一个温暖的怀抱,他将头搁在她发顶上,轻轻拍着她背。
滚烫的温度瞬间隔着单薄衣裙沾染到她的全身,她将头埋在他脖颈处,低声道:“别死了。”
良久,他轻轻叹了一声:“不会的。”
嗅着他身上让人安心的淡淡檀香,楼棠月闭上双眸,渐渐陷入了沉睡。
意识朦胧之际,她耳畔突然传入一阵似有若无的银铃声,银铃音调错落有致,似乎在弹奏着乐曲一般。
睁开双眸,烛火已经燃尽,她只能借透过轻纱照进来的泠泠月色,看坐在榻上,用手掀帷帐的裴闻雪。
他背对着她,看着外面,墨发如绸缎般倾泄在她手边。
握住一段墨发,轻轻扯了扯,裴闻雪放了手,帷帐重新落下,他回头,躺下,重新将她搂进怀里:“睡吧,阿月。”
“是巫族的银铃。”她出口询问。
裴闻雪淡淡应道:“是。”
“那他们真是白忙活了。”她说着,闭了眼睛,意识混沌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