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出城。府中上下,立刻收拾行囊,只带金银与贴身衣物,一刻钟后,我们在后门汇合,随扈驾一同出逃!”
蜀中。
听到这两个字,沈惟的瞳孔猛地一缩。他知道那条路。从长安西去,经扶风,过陈仓,入蜀道。那是一条崎岖、漫长,也充满了未知凶险的逃亡之路。
“兄长,”沈惟反手握住了沈珩的手,声音不大,却异常坚定,“我们不能跟着去。”
沈珩愣住了。“你说什么?不跟着圣驾,难道留在这里等死吗?!”
“跟着才是死路。”沈惟看着兄长那双因恐惧而布满血丝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道,“六军将士早已怨声载道。他们将潼关失守之过,尽数归于杨相国。此去蜀中路途遥远,粮草不济,一旦军心有变,必生哗变!届时,玉石俱焚,我等皆是池鱼!”
“你……你这是臆测!”沈珩的声音都在发颤。
“这不是臆测。”沈惟的声音里带着宿命般的疲惫,“这是……必然。”
他松开了手,缓缓地从怀中取出了那份早已被他摩挲得边角起毛的奏疏底稿。他没有再解释,只是将那份底稿,轻轻地放在了兄长的面前。
沈珩看着那份他曾嗤之以鼻的“书生妄言”,看着上面那条从范阳一路南下的朱砂线。他缓缓地坐倒在席上,目光呆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