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所以还能坚守,皆因主公在此。一旦主公离城,不出三日,陈登父子必开城献降。届时,主公便会成为一支腹背受敌的孤军。”

    吕布的心猛地一沉。

    “那依先生之见,我等便只能坐以待毙了?”

    “不。”季桓摇了摇头,他走到那副巨大的堪舆图前,目光如同刀锋一般落在了东南角那片属于刘备的营寨之上。

    “死守,是死路一条。突围,亦是死路一条。”

    “唯一的生路,便是在这死局之中砸开一道裂缝。”

    他的手指重重地点在了刘备的营寨之上。

    “曹操治军严谨,其大营固若金汤,不可力敌。但刘备却未必。”

    “玄德麾下兵马虽精,然多是新募之众,其心未定。且他与曹操之间本就貌合神离。我军若能集结所有精锐,以雷霆万钧之势,于明日拂晓猛攻刘备大营。不求全歼,只求将其彻底击溃!”

    “一旦刘备败退,联军便会出现一道缺口。曹操一心要稳固中原,未必会为了一个战败的刘备而与我军死磕到底。届时,我等再遣使求和,或可争得一线转机。”

    堂上一片死寂。

    许久,吕布的声音缓缓响起。

    “好。”

    他只说了一个字。

    “便依先生之言。”

    夜愈发深了。

    冰冷的雨,不知何时已经变成了细碎的雪沫,在窗外无声地飘落。

    季桓的房里没有点灯。他只是静静地坐在黑暗中,面前的棋盘上,黑白二子已经杀到了最惨烈处。

    门被轻轻推开,吕布走了进来。他已经换下了一身戎装,只穿着一件单薄的中衣,身上还带着一股尚未散尽的血腥与寒气。他没有说话,只是走到季桓身边,拿起一件厚实的裘袍披在了他的身上。

    “明日,我会亲自为先锋。”吕布的声音在黑暗中显得格外低沉。

    季桓没有抬头。

    “我知道。”

    “此战,九死一生。”

    “我知道。”

    吕布忽然伸出手,握住了季桓那只正在摩挲棋子的手。那手冰冷得像一块寒玉,没有一丝温度。

    “季桓,”他一字一顿地说道,“若我……回不来了。你就想办法,活下去。去塞外,去哪里都好。只要活下去。”

    季桓的身体猛地一颤。

    他终于缓缓地抬起头,在昏暗的光线中凝视着那双深邃如夜空的眼睛。

    “你必须回来。”

    他的声音,不再是那个运筹帷幄的军师,而是近乎于祈求。

    “你答应过我,要带我去塞外牧马的。”

    吕布看着他,许久,咧开嘴笑了。那笑容一如他们初见时那般,带着几分狂野,几分不羁,却又多了一丝从未有过的温柔。

    “好。”

    建安四年,冬月十一,凌晨。

    天色,是黎明前最深沉的墨蓝。

    下邳城的东门在死一般的寂静中缓缓开启了一道缝隙。

    吕布身披兽面吞天铠,手持方天画戟,□□的赤兔马不安地刨着蹄子,口中喷出白色的热气。在他的身后是高顺的陷阵营,是张辽的并州狼骑,是这座城里所有最精锐的战士。

    没有战鼓,没有吶喊。

    只有一片压抑得令人心悸的沉默。

    “开门!”

    随着吕布一声低喝,城门轰然大开。

    积蓄已久的杀意,在这一刻如同火山般,骤然爆发。数千铁骑汇成一股黑色的洪流,以一种一往无前的决绝姿态冲进了那片尚在沉睡中的原野。

    他们的目标直指东南方,那片依旧灯火零星的刘备大营。

    马蹄踏碎了薄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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