颤抖着,那黑色的枝蔓也随之颤动。
“别看……”苏昭辞别开脸,声音破碎得几乎不成调,带着难以抑制的气音和一丝哭腔,“仙魔眼过度的后遗症,不是魔气感染……很快就好……”
他语无伦次地解释着,生怕她误会,但内里又害怕谢言星厌恶这副就像被魔气侵染的样子。
一只冰凉的手无意识地抬起,颤抖着揪住了她袖口的一角,力道不大,却像极了溺水之人抓住浮木。
无助又依赖,好生可怜。
“你若不喜,可以……”最末几个字在喉咙里说不出口,苏昭辞竭力垂下头掩住脸,但手又不肯松开。
谢言星确实怔住了。
小师叔漂亮,她以为自己已经知道的极为真切。
但那魔纹在他脸上,就像墨水染开在白纸。
突如其来,动魄惊心。
原先以为他又像先前那样隐瞒推拒,本已有些忘了的进秘境前的不欢而散又压在心口。
但对上眼前的景象,谢言星一时怒不起来。
似乎是她沉默的时间太久。
苏昭辞揪着她衣角的手蜷缩了一下,似乎想松开,但最终还是死死地攥紧。
他艰难地吸了一口气,似乎想说什么。
就在苏昭辞开口前,谢言星忽然出声了。
“又想劝我走?”
她声音淡淡的,听不出什么情绪,仿佛只是随口一问:“还是觉得这样子我不能看?”
苏昭辞身体剧烈一颤,抬起脸看她,那双被魔纹缠绕的眼睛里水色更重,迷茫与痛苦交织,意识都有些模糊不清,但他仍清清楚楚明白,这绝非随口一问。
他顿了顿,呼吸急促,意识在剧烈痛苦与后遗症冲击下变得涣散。
平日里绝不会说出口的话,此刻顺着本能说了出来。
“你如今知道了,我……什么小师叔,向来只是器物。”他断断续续说着,每一个字都像是耗费了极大的力气,眼神涣散地望着她,像是在寻求一个不确定的答案,“废人一个,没用,狼狈,拖累,你……”
会一直不抛下他吗?
像这样能烧穿一切阴霾的火,能照亮他泥泞不堪的境地,也能照亮无数人,就像不远处那些热闹的年轻一辈里的佼佼者,他们鲜活、强大、有数不完的未来,一样会将仰慕的目光投在谢言星身上。
那目光碍眼,但苏昭辞只能站在一旁,自惭形秽。
谢言星看着他这副样子,听到那潜藏在最深处的自卑,心里那点残存的火气,彻底烟消云散了。
她打断了他艰难的话语,目光沉静却灼热,直直地看进他眼底,声音清晰而坚定,每一个字都砸得苏昭辞神魂剧震。
“苏昭辞,我只说一次。”
“我做灵膳给你,配合你在人前维持体面,不是因为担心你拖累我名声,更不是为了交易你这双价值连城的仙魔眼。”
她身体前倾,逼近他,无事他眼角妖异蔓延的魔纹,只看进那对涣散含水的桃花眼里。
“我谢言星,从来不会为了一笔交易,做这些事情。”
周遭一片安静。
只听得到他略显急促的呼吸声。
向来算无遗策、心思百转千回的苏昭辞,此刻灵光的脑子停转,像是听不懂她的言语。
他几乎是凭着本能,仰着脸,追问:“那是……因为什么?”
谢言星却没有立刻回答。
她深深地看了他一眼,那眼神复杂到让苏昭辞感到心悸。
她抽回被苏昭辞攥紧的袖子,在苏昭辞下意识追着前伸的动作里一翻手腕,那尊玄黑锅鼎缩小成寻常碗碟大小,再次出现在二人当中。
揭开鼎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