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像也从未如此狼狈过。
楚云澈的话在耳边回荡,台下嘈杂的劝导像是隔了一层水雾。
身上的热意似乎从胸腔灼烧到了神智。
谢言星笑了。
“修为一致?”她抬起头,面色苍白,眼睛却仍是亮的,“修仙啊,每一步都有人走在前头,弱肉强食,一步快,步步快,这道理我懂。”
“赢就是赢,输就是输。但既然还没倒下,所谓注定的结果,我、不、认!”
她再次运起体内残存的灵力,注入鼎中。
经脉撕裂的剧痛业已麻木,全身只剩下一片濒临极限的灼烧感。
这锅鼎反正周身也没刻阵法,剑划出一道痕还是能继续囫囵用。
锅鼎里的灵草先前打得时候早乱得分不清谁是谁,谢言星的视野摇晃、发黑。
她用力地眨了眨眼,眼前的黑点练成片,甚至连近在眼前的锅鼎都不真切。
就在这时,一股难以忽视的灼烧感,猛地从她后颈下方爆发开。
谢言星指尖下意识按向那处滚烫的源头,却始终想不起这处骨头到底算什么命门。
楚云澈显然也从谢言星的面色看出了她极其痛苦、气息混乱。他不再犹豫,秋水剑再次凝起铺天气浪。
这一次,剑气所向,无他,将谢言星带出擂台,终结这场战斗。
剑气几乎已经扑到面前时,谢言星终于想起。
这是那块自拜师大典醒来后,就被她刻意遗忘的“剑骨”。
那个预知梦里被生生剜去,用来炼天下第一剑的“至宝”。
谢言星看着锅鼎里微弱混乱的灵气,看着面前代表着失败的白色剑气,感受着后颈那股灼烧神魂的炽意。
几乎是绝境了,再不认输挣扎似乎也没用,微弱的灵气无以抵抗磅礴的剑影。
然而,一个认知在绝境中如惊雷骤然炸响。
难怪筑基迟迟不成。
连自己身体里的那块骨头都不敢记起,谈什么筑道之基础呢?
既然你是我身体的一部分,既然他们都说你能御天下剑……
谢言星闭上了眼,凝聚起残存的所有意志,心神如淬火的刀锋,刺向那片滚烫的根源!
“给我开——”
闭目的黑暗并未降临。
一股沉寂太久的力量瞬间划开混沌的感知。
云阙剑诀卷起的白色剑气,不再是飘渺难测的一团,而是纤毫毕现、清晰流转的一道道白气。
冥冥中,它们不再是迫近的威胁,反而可以被感知,可以被捕捉。
谢言星手中再一次握紧了锅铲。
她经脉中不知何处的灵力奔涌着绕了一周,连带起方才黯淡下的锅铲亮起微光。
铲尖划过一道玄奥的轨迹,四两拨千斤般,向着浩大的白色剑气一牵一引。
蕴含着楚云澈剑意的磅礴剑气像被捕获,竟真的被拉扯着,灌入那口布满剑痕但仍闪着灵光的锅鼎之中。
鼎下的灵火一炽,混乱的灵草被剑气剥解,只余下了精粹。
磅礴的剑意也同时被一寸寸抽离,只余下精纯凌厉的剑气。
剑气与精粹交融。
同一时间,谢言星体内的灵力运转至那个途经百次的关口。
“咔擦。”
不在耳边,而是在感知中,那道困扰了她数月的坚固壁垒,如琉璃般清脆地碎裂。
漫天雷光带着精纯的灵气从天而降。
鼎中灵光内敛,化作了一碗氤氲着云霞的乳白浓汤。
在楚云澈第一次露出的惊愕的神色中,谢言星抬起刚被筑基雷劫灵气修复经脉、仍在隐隐作痛的手,用锅铲捞了一口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