嘶哑便立即显现。
听到他的声音,唐云舒停下手中的动作,“你怎么了,做噩梦了?”
结婚多年,唐云舒还是第一次见到陈衡这副模样。
一向玩世不恭的神色被凝重肃穆、愧疚悲伤取代,像是失了魂魄一般,恍惚无神。
这一刻的陈衡,唐云舒从未认识过。
她轻声开口,语气里带着浓重的安抚意味,你是不是有事瞒着我?”
陈衡回过神,苦笑道:“什么事都瞒不住你。”
“躺下吧,给我抱一会儿。”
唐云舒依言躺下,依偎进了陈衡宽阔的怀抱,紧密相贴的同时,又避开了他的伤口。
“不问我到底发生了什么吗?”沉默良久,陈衡开口。
“你要是想说,自然会跟我说,我等得起。”
听着她放轻的声音,在深夜里更显温柔缱绻。
陈衡内心的空旷得到了安抚。
半晌之后,缓缓开口。
“我很遗憾,也很自责……”
身为军人,他们都有着时刻为祖国为人民牺牲奉献的思想准备。
他也上过战场,也亲眼见到过战友死于战场,死在前线。
可以这一次不同,去了五个人,除了在他们三个掩护下回来的两个人之外,剩余的三个人里,只有他活了下来。
醒来之后,他不止一次在想,要是他能再仔细一点,再坚持一分钟,三子他们是不是就能多一分存活的希望。
倘若这次是在真刀真枪的战场上跟敌人交锋,他也不会那么难受。
偏偏是跟自己人交手,即便他们是间谍,陈衡还是有心结。
钱团来看他的时候,自然看出了他心里的事,没有安慰,反而是将他臭骂了一顿。
“我说那小子现在瞎矫情什么,你觉得他们为了这种任务牺牲不值得,可要是没有你们的付出,国家安全怎么办,祖国的人民怎么办?”
“我明白,可他们……他们是被冻死的,明明只要再快一点,再快一点就可以活下来……”
一名军人,不是死在刀枪之下,而是被冰天雪地困死,实在是遗憾。
“你少给我钻牛角尖,也不看看自己现在这副鬼样子,差点就以你看不起的方式死在那儿了。还有功夫在这里伤春悲秋,你要是继续下去,我就跟上面反映,采取一定的干预了。”
“团长,你不用威胁我,我知道自己没事,只是过不了心里的那道坎。”
他又不是没上过战场,从军多年,该经历的都经历过。
“正好经过商量决定让你好好养伤,你干脆滚回老家去好好修养,顺便清一清你脑袋里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想通了才好回来走马上任。”钱团长没好气。
这臭小子,看着五大三粗的,实则颇有几分心高气傲,觉得为了几个间谍而损失了两名优秀军人不值得,为他们打抱不平。
可这一次的间谍,直接牵涉到隔壁军区的一个团级干部,还有不少政府官员。
虽然他也遗憾、也痛心,也觉得为了那些个卖国贼而损失了部队精心培育的骨干而不值。
但绝对不能在这小子钻牛角尖的时候还跟着他的思维走,否则只会雪上加霜。
“什么走马上任?”陈衡疑惑。
“你在这个位置上待了这么多年,又立功多次,也该动一动了。恰好二团的副团要调到隔壁军区,上面决定,让你顶了他的位置。”
“那你呢?”陈衡问,他可是一直跟着钱团长的,忽然要去二团,心里说不出的奇怪。
钱团长哈哈大笑,“托你的福,老子也要升了。”
后来,那两位先回来的战友也来看他,跟他谈了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