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的,唐云舒也无所谓,并且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反观那位李婶子,从那以后,面对她就有些不同。
仍旧是我行我素,不爱跟人说话,但有她的地方,那位李婶子绝不出现,就算不小心撞在一起,那人也不会多待。
唐云舒知道,她估计是心虚,虽然至今不明白她为什么要帮助六婶子故意引着她去桥边,但她觉得,目前的状态很好。
即便她还是挣不了多少公分,但不必再对人事关系忧心忡忡,也不用担心六婶子时不时的所谓“磨炼”。
李婶子一大早便来了,等唐云舒到时,她已经挑着扁担走了,留给她一个背影。
唐云舒自顾自将东西准备好后,挑起扁担就走,只是她的力气不大,没做过活儿的人上手又慢,到现在挑担子还是别别扭扭的。
深一脚浅一脚地走了一段路,她停下来歇了一会儿,揉了揉被坚硬的扁担压疼的肩膀,挑起扁担继续走。
她低着头,一步一步走得分外仔细,生怕向之前一样,脚下一崴摔一大跤,弄得满身狼狈。
走着走着,视线里忽然出现一双大脚,循着那双脚,略过被军绿色裤子包裹的修长双腿,被白色衬衫衬托得宽肩窄腰的上身,对上了那双漆黑的双眸。
“你怎么过来了?”话一问出口,唐云舒就有些后悔。
今天大家都在东边上工,想要去地里,就必须经过她们所在的位置。
想必他应该是去地里。
“我去地里看看。”陈衡看着矮自己一头的姑娘。
即便她极力掩饰着脸上的不自在,陈衡还是一眼看了出来。
曾经娇生惯养的大小姐,如今到了挑大粪的境地,无论是谁都难以适应,何况还是被他这个曾经她十分嫌弃的人看见。
想来,她年纪轻轻就经历这么多,也是可怜。
唐云舒哪里知道陈衡会脑补这么多,她的确有些不自在,但那是对于被自己的结婚对象看见自己笨手笨脚的不自在,而非陈衡想的那般。
那些情绪,早在第一天下乡劳作时就已经习惯,并且被她抛诸脑后,否则她会像梦里一样,被自己的情绪杀掉一半的自我。
将肩上的东西放下,唐云舒微微侧了侧身,让陈衡过去。
陈衡见她这副可怜兮兮的样子,想要伸手帮忙,但又觉得依照她那副清高性子,肯定不愿意在这么狼狈的时候被他帮助。
陈衡错身而过,思索着该找个什么能够让人接受的方法去帮她干活儿。
这么小的身板,也不知道怎么坚持了这么多天。
陈衡迈着步子,鬼使神差般,他回了头。
视线里,那道单薄纤细的身影站在蜿蜒的泥土路上,在广阔的蓝天白云之下,清瘦又伶仃,像是微风一吹就会将人带跑一般。
她弯下身,笨拙地扶起扁担往肩上放,平时看上去也就那样的木桶,此刻仿佛重若千斤,压弯了那道骄傲又笔直的脊梁。
身体比脑子快,等陈衡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已经伸手将唐云舒身上的担子接过。
唐云舒没想到他会去而复返,被他的动作一惊,手下意识紧紧抓住扁担,回过头见是陈衡,惊讶出声:“你这是……”
“瞧你笨手笨脚的样子,一天能不能挣四个公分?”嘴上毫不留情地说着,手才稍稍用力,就把唐云舒肩上的扁担夺了过来。
“不用了,我自己可以。”她拒绝。
陈衡不松手,看着唐云舒明显被晒黑,不复往日的细嫩手指,声音低沉:“听话,松手。”
轻轻松松将粪桶挑起来,动作毫不拖泥带水,一看就是干惯了农活的人。
唐云舒有些目瞪口呆地看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