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驰湿漉的睫毛,心里在想,这个人到底迎着风雪走了多久?
会在路上迷失方向吗?
暴风雪即将来临,大家都闭门不出,如果迷路了,甚至都找不到一个人问方向。
聂云驰任李现青在自己脸上动作,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
李现青收起毛巾,对上聂云驰的目光,有些惆怅地叹了口气:“怎么看起来真的变傻了?”
聂云驰从喉咙深处溢出一道笑声:“要是真的变成傻子了,你还要吗?”
“谁会要一个傻子?”李现青把毛巾重新过了一遍热水,然后铺开一整块毛巾直直盖到聂云驰脸上,“也就我了。”
聂云驰笑着伸手去拿下温热的毛巾,心情很好的样子。
李现青学着聂云驰的姿势盘膝坐下,把毛巾丢回热水盆里,然后转回头去看他。
“那些话你真的都已经知道了?”
“是。”
“你真的都已经想清楚了?”
“是。”
“刚刚说的,就是你的答案吗?”
“是。”
聂云驰用指腹去揉开李现青不自觉皱起的眉头:“我爱你,一直。这就是我的答案,自始至终不曾更改。”
但是李现青听完后,只静静地望着聂云驰的眼睛:“我不要这些惊天动地的情话,我要你好好的,我要我们好好的。”
他告诉聂云驰:“所以,不要再瞒着我去做冒险的事情,我们之间不用着急,你慢慢来,我也会等你的。”
“没有瞒着你,我给你发了消息的。”聂云驰拿出手机为自己辩解,却发现在车上发送的信息前挂着一个鲜红的感叹号。
“在这种剧烈变化的天气里,通讯信号会不可避免地收到影响,发不出信息的事情时有发生。”李现青看到那个界面,不甚意外地说道,“所以你知不知道万一车子被雪拦在路上动不了,那是真的有可能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李现青说完,有些无解地叹了口气:“你这个南方人就听我的劝吧。”
“我听的。”聂云驰立刻答道,“以后不会这样了。”
说完觉得好像忘了什么,顿了顿,继而问了声:“不过,看到我有开心吗?”
李现青埋怨地看着他:“被你吓惨了。”
但又仔细想了想,补充道:“但是很开心,非常非常。”
聂云驰这才算松了一口气。
李现青短促地弯了一下眼睛,这一次聂云驰看清了他酒窝旋起时的痕迹。
聂云驰想了想,告诉李现青:“青青,有人让我给你带了话。我母亲,徐女士,让我向你转达一下她的歉意。”
“谁?”李现青闻言一怔,面带不解道,“什么?”
“她说很抱歉贸然对你说了一些不太礼貌的话,那天有冒犯到你的地方希望你可以原谅她。”
“她真的是这样说的吗?”
聂云驰点点头:“千真万确。”
那天聂云驰离开梧桐湾前,徐闻兰告诉他:“替我向那个孩子说声抱歉吧。以后你们的事情我不会再管了,但是你父亲那边怎么交代,你要自己提前想好,我不会帮你。”
聂云驰掸了掸大衣上不存在的灰尘,闻言淡定地徐闻兰说:“来这之前,我已经给父亲打过电话了。”
徐闻兰怔住,有些不可思议地看着他:“你父亲怎么说的?”
聂云驰神色淡淡,但看得出心情不错:“父亲说,他和你生出个疯子。”
徐闻兰冷嗤一声:“还不是随他。”
聂云驰目光复杂地看着她:“但父亲说应该是随您。”
徐闻兰沉默半响,突然笑着抚掌,对着聂云驰摇了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