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
他感觉呼吸有点急促,脑袋也眩晕起来。
他对上那张帅得容易让人过目不忘的脸,面部表情堪称打翻了的颜料盘。
——楼下吐槽老板转眼就遇到了本尊,真是绝佳的运气。
下一步只怕就会被离婚。
严澄依然没有说话,他在嗡嗡作响的空调里一步一步朝云景秋走来。
没有穿皮鞋,板鞋踩在大理石地板上,缓慢拉长了时间。
那张刀削般的霸总脸不似恼怒,眼神意味深长,嘴角竟然还隐隐约约地勾着些笑。
他走到云景秋的办公桌旁站定,与他中间相隔不过一个人的距离,微微低头俯视这新入职的年轻人。
云景秋不卑不亢地抬脸和严澄对视。
只见对方唇角的笑意越来越大,他将手中笔往桌面一扔,好似引线炸膛前的响,紧接着后面跟上:
“老公?我还以为会是你前夫。”
凌戈才止住的吸气声这下止不住了。
四周甚至有人试图默默开启视频录像,在严澄的注视下讪讪收回手去。
云景秋没想到楼下咖啡店的偶遇让严澄听了十成十,被一嘴前夫炸得意识恍惚,回过神对上这位传说中的“大老板”的眼睛,没忍住一挑眉。
——这大老板怎么不像想象里那样,是个冷酷的加班狂。
反倒蔫坏。
云景秋正色:“不会的,您给的比他多。”
给的多,物质生活才能牢靠。
严澄听出了他的潜台词,似笑非笑地看一眼,不知是否相信了云景秋苍白的话语。他悠然地翻过策划案一页:“凌组长,说说吧。把目前进展情况和主要分工都说明一下。不用开ppt,简单说说。”
凌戈一愣,不知话题为何急转到工作上,差点同手同脚迈步出去。他赶紧把自己从老公和前夫的漩涡里抽出来,走到严澄身边:“好的,老板。这份企划案……”
云景秋略略落后半个身位。
他的思想已经完全放空,脑海里盘桓着转正、年终奖、绩效奖金等等词汇,这些词长出新鲜的翅膀,正朝着遥远的天际飞掠而去。
云景秋回想刚才的对话,精神状态极佳地想:我是不是要完蛋了?
当着老板的面调侃薪资待遇,甚至还拿来跟前公司比较——换哪个心胸狭隘的老公来,都不愿意被堂而皇之地比大小。
如果他因此失去的是工资到账,那要老公又有何用?
不如也干脆变成前夫得了。
在云景秋脑补离婚后事的时候,他们的组长凌戈正和严澄兢兢业业介绍自己的策划案。
目前他们尚处于方案形成阶段,打个比喻,就是西瓜刚种下去还在冒芽的阶段。
严澄听得很仔细,会在恰当的时候追问,听完凌戈的想法之后会给出简短的指导意见。
他给的意见不长,语调也很放松,靠在桌边的模样倒显得有些平易近人。
严澄没有穿买咖啡时高冷的外套,上身只一件深灰色毛衣。
“好了,”老板最后合上文书打了响指,“两位实习生有什么想法?”
说是两位实习生,实际上严澄的目光就这么直直落在云景秋身上,摆明了要听他的发言。
云景秋回神,大脑重新连接回地球,装模做样地咳嗽一声:“老板……”
严澄轻声打断:“怎么不叫老公了?”
那表情是真情实感的意外,自然得云景秋得给他买张机票,让他现在登上电影节的红毯,还来得及晚上去领个影帝奖杯。
云景秋面上仍是温良得体的模样:“……老公。”
严澄肉眼可见的龙颜大悦,矜持点头:“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