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极限吗……”
他没有立刻回答,只是那只被她握着的手,微微回握了她一下。
“何必啊……”她哽咽着,声音发颤,“你明明可以不跳下去的……”
她在这世上也没有什么可挂念的,除了程明笃以外也几乎没人挂念她……
她死了,对这世界几乎没有影响……
程明笃望着她,眼底的冷色一点点褪去,只剩下风雪过后的沉寂。
他似乎用尽全身力气说出那句话,又缓缓阖上眼,声音几乎低不可闻:“你掉下去的那一刻……我没有机会考虑这么多,每一秒都很宝贵。”
她忽然觉得,那一分二十秒的时间,从此被海记录了。
那是他亲自用生命作为赌注去争取的救援时间,在这之后,他的代价极有可能是一些由低温引发的一系列并发症。
也成了她再也不会再想自我了结的原因,这天之后,她重新活了一次,她要好好活着,积极地活,长久地活。
暴风过后的清晨,黎明的光从极远处的海平线透过冰雾,慢慢铺开。
海重新归于平静,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广播声在黎明里响起,船长以平稳的语调宣布:
“由于昨夜的极端天气与安全事故,我们将调整航线,折返乌斯怀亚港。”
程明笃没有完全缓解过来,呼吸均匀而微弱。
医生为他更换了新的监测贴片,心率线在屏幕上缓缓起伏。
叶语莺站起身,靠近他。
他看起来比平时更安静,连眉宇间那种克制的冷意都消散了,只剩下极轻的疲惫。
她蹲下来,注视着他。
他从水下拽住她的那一瞬画面陡然席卷而来,她心里一阵钝痛,有种几乎要窒息的感觉。
“哥哥,”她轻声唤他,“我们要回去了。”
他轻微点头,眉头轻轻动了动。
风停了,晨曦重新降落在海面上。
医务舱内温度恒定,机器的滴答声平稳跳动。
医生走进来,低声询问几句,调了下监测仪,又在记录板上写了几笔,便轻轻掀开窗帘,透进一缕暖光。
“天气好转了,”他说,“等下午海况更稳,我们会先靠港,再安排空中转送。你们都需要进一步观察。”
叶语莺点头,有礼貌地说:“谢谢。”
医生走后,舱内重新安静下来。
她缓缓起身,去倒了一杯温水,放在他床头,那杯水的热气氤氲在空气里,给他的脸笼罩上一层薄雾,让他的脸色白得近乎透明。
船在下午三点靠港。港口外的海风依旧冷,但乌斯怀亚的天空已经放晴,雪光被阳光照得刺目,眼睛都有些睁不开。
码头上停着救援车与医疗组,船员在交接记录,旅客被分批带下船。
他们先被送往港口医院,完成低温创伤观察。
程明笃的报告显示,除轻微的冻伤与短暂的低血钠外,生命体征已恢复正常,只需静养与持续补液。
这时,病房外传来一阵敲门,一个看上去非亚裔非白人的陌生男人走了进来。
“叶小姐,”对方用英语确认身份后换回流畅的中文,语气温和而极有分寸,言简意赅地说道:
“程先生的家属已与医院及阿根廷外交部取得联系,我们已获批紧急医疗撤离许可。专机预计明日凌晨抵达,届时由医务机组执行转送,直飞蓉城。”
叶语莺怔了怔。
“需要我办什么手续吗?”
“您和程先生都在事故名册中,我们会为您二人一同办理离境与医疗通关文件。”
对方停顿了一下,又低声补充,“程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