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夜海深处的灯塔的光,尝试一点点将她从情绪的海啸里打捞上来。
他很久没有说话,像在等她哭完,等她把所有的倔强和不甘都耗尽。
直到叶语莺终于低下头,肩膀轻轻颤抖着,他才终于伸出手,像多年前他们还年少时那样,极轻地,碰了碰她的手背。
那是程明笃安抚她的方式。
当年他们还能不能拥抱的时候的方式。
程明笃低声道:“你当然无辜,你也无从选择。”
“你其实可以恨她,埋怨她,远走高飞,一辈子都不去理解她。”
“可你在亲情的桎梏中,仍愿意来见她,哪怕她伤你至深。”
“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他停顿了一下,像是怕说得太重,压垮她此刻仅存的支撑。
但最终,他还是说了:
“这意味着,你和她已经走向截然不同的命运。”
“你把这份痛苦接住了,但没有让它腐蚀你,这已经足够勇敢,足够强大。”
叶语莺一震,抬起眼,望向他。
他低头看着她,眉眼间的温柔深得几乎让人窒息:“余生,不要有任何一秒钟为她赎罪,叶语莺……”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她湿润却清明的眼眸里,低声重复了一遍:
“你仍然保持仁慈,这已经很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