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是不是困意让人神经麻痹,她那些失落悲伤的情绪一下子涌上心头。
她没有松开。
恰恰相反,她那搂着他脖子的瘦弱手臂,反而,在无意识中,又收紧了几分。
这是一个,近乎于本能的属于孩童般寻求温暖与庇护的姿态。
程明笃的身体彻底僵住。
她在他的颈窝里,用一种含糊的、带着浓重鼻音的梦呓,轻轻唤着他的名字。
“……哥哥。”
在梦里,她终于,可以不用再遵守那个,由她自己,亲手设下的冰冷到令人心碎的规矩了。
她只是,像从前无数个,在栖止小筑的深夜里一样,将自己的脸,更深地,埋进那个,她无比眷恋的带着香根草气息的颈窝里。
然后,声音近乎祈求,还有些卑微,又带着哭腔,轻声说道:
“……抱抱我吧。”
“……八年来没有一个人再给过我拥抱。”
“我……好想你……”最后这句话,令她啜泣不止,带着无法说出口的遗憾。
程明笃感觉自己那颗早已被她折磨得千疮百孔的心,在听到这句话的瞬间,被彻底地,击碎了。
他想,他真是,快疯了。
才会,答应她那个,所谓“兄妹”的可笑的约定。
白日里,她用最清醒的理智,和他保持距离。
深夜里,她却又在半梦半醒的脆弱中,向他,索求一个,最不该有的拥抱。
叶语莺,你到底,想让我,怎么办?
他心中,理性的琴弦,在这一刻,终于一点点被拉裂。
他本应该将她推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