剪完,只怕能将观梧院的窗扇贴个里三层外三层,也好,白日里睡觉不怕晃眼睛了。
可她话音未落,正烤着年糕果饼的阿竹便奇了怪了,诶?娘子平日里最喜欢这些的,今日怎么倒兴致缺缺?
娘子我今日自然是有更要紧的事文玉故作轻松,趴在窗棂上紧盯着院中,头也不回地同阿竹摆了摆手。
哦阿竹朝着阿柏使了个眼色,看着正在院内忙活的二公子,再瞧瞧几乎出神的娘子,彼此更是心照不宣,是是是。
文玉勉强笑笑,没再出声。
今儿是除夕,是她与宋凛生在梧桐祖殿约定好的一起过年的日子。
本该是辞旧迎新、瑞雪欢腾的,可她心中不知怎么回事,总也不安宁。
其实自梧桐祖殿回来后,虽然宋凛生不是今日扭了脚,就是明日伤了手,可大体上还算是过了一段安生日子。
事态也在文玉的掌控范围之中。
只是每每想起沅水河畔宋凛生所受的伤,文玉是堤坝也不许他去,风筝也不许他放。
宋凛生自然体谅文玉所想,每日仅在府衙与宅邸间来回,只求平安归家便好。
两个人就这么小心谨慎却也不失滋味地过着日子,一转眼就到了年关。
文玉想的出神,连宋凛生同她说话也没听见。
阿珠嚼着年糕含含糊糊地提醒道:文姊姊,二哥叫你呢!
什么?文玉眨眨眼,一副反应慢半拍的样子。
宋凛生掸了掸伞骨,上头的落雪就那么簌簌飘下,我说,小玉若是倦了就先歇息,到年夜饭的点我再来唤你。
公子哪里话?洗砚挂好灯笼,拍拍手从竹梯上下来,到时一开席面,我保准文娘子循着香气儿就醒了,不需来请。
众人笑作一团,欢声笑语响了满院。
那时她似乎说了洗砚什么,但是如今有些记不清了,只隐约有印象自己越发昏沉、似乎真的转眼便睡过去
再醒来时,周遭尽是火焰燃烧的哔剥声,滚滚浓烟呛得她说不出话,只能听见门外急促纷乱的脚步夹杂着惊慌失措的呼喊
小玉!
抬头在半开的窗扇缝隙中,看见院外宋凛生那张被照得通红的脸时,文玉这才反应过来屋内不知什么时候起了火。
快!快救火啊!洗砚同样急得团团转,张罗着人进进出出。
阿柏和阿竹倒没见着人,兴许是带着孩子们在外头。
文玉摇了摇头,想叫自己更清醒些。
尽管热浪一层又一次地扑将过来,但她还不算十分惊慌。
她虽是木头身,却并不怎么怕火,待捏个诀将其灭了便是。
可这般想着,文玉才发觉自己双手完全使不上劲,指尖更是半点灵力也无。
怎会如此?凡间的些许火焰还不至于压得她羸弱至此、法力尽失。
看着自己那点若有还无的青芒,文玉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
这就是敕黄同她说的还清因果、早日飞升,是天劫。
文玉心中头一回地升起了恐慌,她并非是怕烈焰灼身,更不惧形神俱灭。
看着不顾阻拦往里闯的宋凛生,她担心的是
无论飞升成功与否,她都会就此与宋凛生生离或是死别。
宋凛生!文玉几乎是立刻喊出来,却被浓烟呛得咳嗽连连,快走!
原想着凡人生命短暂,与他度过这一生又如何,却没料到她的劫难来得更快,怕始终是无法做到。
小玉要我走到哪里去?宋凛生褪去外袍,动作极快地在雪地里滚了个来回便往里冲,我这一生所求之处,只不过是去到你的身边。
公子!洗砚骤然出声,满脸焦急。
一贯是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