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1章

  看着眼前的沈璧,文玉似乎见到当日的沈绰阿姊和霜成兄长。

    一时迷惘,她说不出话来。

    早回江阳?

    事实上,自宋凛生殒命后、她入往生客栈起,三百余年她从未回过江阳。

    到底是一心找寻宋凛生的下落,还是无法面对众人的眼光,她说不清楚。

    一直以来,她以为大家会怪她、怨她,可是到头来留给她的却是一句早回江阳,叫她情何以堪?

    是她狭隘,是她懦弱,是她从来没有踏足江阳的勇气。

    此次若非师命在身,她不会路过江阳,若非遇见知枝,她不敢保证自己会回宋宅。

    她

    阿珠一直担心姑姑回来会找不着路,每日都盘算着开府别住的事

    陈知枝将桌上的信纸拾到一处,再仔细地收入漆盒之中。

    恐怕自她打定主意要跟着姑姑姓文的那天,便开始了自己的谋划与筹措。

    阿珠的课业不比阿沅差,她改道从商,怕也是想借着做生意的便利打探姑姑的消息。

    事实摆在眼前,文玉却无颜面对,只是我叫她空待一场、枉费半生

    不是的!陈知枝想也不想便立马反驳,她握住文玉的手希望借此给对方一些力量,没有空待,也不是枉费。

    只要姑姑重新回到江阳的这天,大家的努力就是值得的。文衡忍住泪意,觉得自己是历代文家人中最幸运的一个,就算阿珠不能与姑姑见面,但跨越百年,文府代她见到了。

    文玉一手遮去大半面容,叫人看不清她脸上神色,可她止不住耸动的双肩和指缝间漏出的泪珠仍出卖了她此刻的溃败、崩坏。

    大家都等着她回来,帮她经营着铺面,为她开辟文府,就为了她有朝一日能回来。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

    她不知道大家会如此等她,她以为大家应该恨她的,怎么会

    当初在奈何桥,每逢洗砚宋伯等人前来的时候,她都躲在往生客栈装病,借口请黑白无常代她上工。

    她不是没有机会见她们,她是没脸去见她们,自然也不知道文珠她们还会惦念着她,还会给她写信,还会要后人世代等候。

    我、我文玉话音断续着,拼凑不出一个完整的句子。

    似洪水决堤,压抑已久的情绪终于找到了突破口,文玉总算哭出声来。

    寂静无声的内室,众人相顾无言,唯有跳动的烛火与她作伴。

    晚了,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故园仍在,故人难寻,物是人非,怎如昨日。

    回不去了

    沈璧看看身侧的陈知枝,她也不知该说些什么。

    这样的情形下,任何语言上的安慰都是徒劳,可她还是极力同陈知枝示意,想叫她起个话头。

    一片沉默,陈知枝摇摇头。

    正当众人束手无策之时,宋濯眸光一闪,眼下似乎并非全无办法,他甚至有点明白兄长先前的所作所为,到底是何用意。

    衡姐宋濯低声唤道,同她打着眼色。

    文衡一知半解地回过头,还没来得及明白宋濯是哪里不舒服,便听得另一声平地而起。

    小玉

    谁?沈璧英眉一扫,循声望去。

    屋内几个与她都是熟识,没人是这样朦胧、嘶哑的声音,就好像下一刻就要哭出来似的。

    陈知枝扯了扯她的衣袖,小声提醒道:此乃姑姑名讳。

    反应过来的沈璧颔首应下,却没放弃刨根问底,我是说这个人是谁?

    这是宋濯犹豫着,不知该如何向沈璧解释,是

    姑姑的道友?兄长的客人?还是与先祖宋凛生一般无二的

    无论哪种,似乎都不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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