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甩不掉。
文玉眼神飘忽、左右滑动,登时转身别过脸去,背对着宋凛生的方向匆匆答道:那我、那我先走了!
宋凛生一脸无辜,双眼更是澄明,却在文玉同手同脚的慌乱步伐中,似再也掩藏不住般轻微勾起唇角。
他如同现在这般看着小玉的身影,已然看了很多次。
可每一次,小玉的脚步似乎都会较之以往更急促些,这是否能说明,在人能看见的地方以外,某些看不见的东西或是感觉也更加清晰了一些。
宋凛生唇畔笑意渐深,却又在文玉顿住脚步后转瞬即逝,不过转眼的功夫便恢复了方才的懵懂纯真。
小玉?宋凛生柔声唤道。
嗯文玉虽止住脚步,却并未回身,那个
垂落身前的两手交叠着,文玉的指尖不停地绞着袖口,一番纠结之下,竟直直往回退了几步。
你一人前去,真的没问题吗?
方才险些冲昏了头脑,直至走出些距离,文玉才忽然想到。
穆大人既说是新开的工场,那宋凛生自己能应付得来吗?
可她话虽如此说,却并不敢回身看宋凛生的眼睛,就这么僵着脊背,直愣愣地问道。
小玉放心,我只是休沐了几日而已。宋凛生轻声宽慰着她,这些事务都是先前做惯了的,倒还能处置。
言罢,宋凛生眸光流转,抬脚往前更靠近文玉一步,还是说小玉今日不想做郎中,想做我的监工?
江风阵阵,带着无尽的湿热吹拂着文玉的面颊,黏腻的感觉越发清晰,令她无所适从。
没有!没有没有没有!文玉猛地抬首,梗着脖子摇头,我、我先走了!荇荇阿姊还在等我呢!
不知为何,似有微微的酥麻自脖颈后传遍全身,叫她在暑热的余韵中竟打起了寒颤。
撂下这句话,文玉竟真的抬脚便走,她只怕她慢一步便会露出破绽。
她一面逃似地疾走,一面在心中盘算着,若是放宋凛生自己去督工,想来应是不会有什么大碍。
近来有沈绰阿姊的教导,宋凛生游水的技艺大有长进。
工场虽在沅水河畔,但到底还有些距离,宋凛生虽独自成行,可只要不去踩水便没什么危险的。
思及此处,文玉才将一颗悬着的心揣回肚子里,加快脚步向着医庐的方向前行。
宋凛生原本温润的笑意出现了一丝僵硬,看着文玉匆匆离去的身影,有片刻的失神。
又是荇荇阿姊
如同一把钝刀在他的心上来回摩擦着,刻得他生疼。
可是转瞬间,宋凛生似乎又将自己哄好了似的,唇畔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
也许,待今夜归家与小玉说完话以后,她便不会再提起荇荇阿姊呢?
他兀自想着,几乎要沉浸进去,转身便向着工场而去,就连身后洗砚的追赶与呼喊也浑然不觉。
晚天长,沅水苍。
医庐这头,郁昶照旧在院中倒腾着药材。
前几日雨水多,这些药材多少都受了潮,今日难得凉爽,他自当将其翻出来好生晾一晾。
只是不知他在此处给文玉打白工,要打到什么时候才是个头。
若是没有尽头也罢,他只盼哪怕她能想起一丝一毫
郁昶浓眉紧锁,波澜不惊的面容似一潭漆黑的井水,看似宁静幽深,却令人看不清那底下的汹涌和翻腾。
静默片刻,郁昶绷直的指尖终于有所松动,继而将簸箕中的药材仔细翻动着,好叫其每一株都能受尽日光的照耀。
这样温暖的日色,他很喜欢,也希望这些草药能喜欢罢。
正动作间,郁昶却不知不觉又有些陷入沉思、不可自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