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总是这样,即便自己只是唤了他的名字,还并未说什么话,他也会应声答应。
文玉的心头松快了几分,抬袖将面前的茶盏抄起来一饮而尽,随后端正着身子坐了起来。
与其一个人苦思冥想,不如两个人探讨一番。
你说,方才闻夫人所言,有几分可信?
文玉眉梢轻扬、杏眼圆睁,满目期盼地等着宋凛生回话。
宋凛生低低地笑了两声,他一早便知道,小玉对于闻夫人的话恐怕不会尽信。
只是不曾想,她一路上竟都在琢磨此事。
你是说,周先生和闻公子的事。宋凛生略一思索,肯定了文玉话中所问。
文玉闻言赶忙点点头,她就知道宋凛生定然明白她的意思。
那日,你与我在学堂里都是见过周先生的。文玉摩挲着茶盏的壁沿,细白的瓷器恰如那日周先生一尘不染的衣装。
她文玉话音顿了顿,她不像是会
未完的话语文玉没有说出口。
她知道宋凛生说话做事讲究依凭,不会是偏听偏信之人。
正如她不全然相信闻夫人,那她又如何要求宋凛生会对她的话毫无保留呢?
她还没有证据,只是心中有种强烈的感觉
周先生不会是背信弃义的人,更不会因为什么疯症便与闻大公子分道扬镳。
可她若是直截了当地说出来,会不会又太武断了些,宋凛生会如何看她
文玉眉心蹙起,疑云顿生。
我知道。宋凛生的声音似一汪清澈见底的清泉,带着些微沁人心脾的凉意,将文玉包围。
短短三个字,却奇迹般地让文玉心头的焦急全然淡去,只觉得无比安定。
你你知道?文玉喉头轻动。
明明方才饮过茶,这会儿却忽然又有些渴意。
嗯。宋凛生肯定地同文玉颔首,我相信小玉,你自然有你的道理。
宋凛生抬袖轻动,指尖翻转间将文玉紧攥在手中的茶盏取出,而后重新斟上茶水递回去。
文玉忙不迭地接过来一饮而尽。
也不知的茶水下肚的缘由,还是宋凛生话中的信任起了作用,文玉脑中一片清明。
你是说
我是说,坐而论道不如起而行之。既然小玉心中已有猜想,我们不妨便去验证一番?
宋凛生唇角衔笑,不同于他往日里一派风轻云淡、成竹在胸的模样,此刻他眼中盛满少年人的意气风发,颇有些灵动的意味。
此话当真?文玉叫他这话说的心中一动,不待他回应便掀开车帘唤道,洗砚,改道
警钟街,绿水巷。
粉墙黛瓦、草木葱郁。
文玉和宋凛生立于巷口的槐树下往里看,第一眼瞧见的便是这样的景象。
公子,文娘子。洗砚的声音匆匆而来,带起一段细碎的脚步声,我方才去停车,学堂中竟一人也无,就连申盛也不知去了何处。
宋凛生闻言侧身同文玉对视一眼,而后嘱咐道:四处找找,若还是不见人,便回府差些人手来一道寻人。
是。洗砚领命,转身欲走。
等等!文玉出口将洗砚拦下,遥望着绿水巷深处,不急,先去周先生的闻道书舍看看罢。
巷尾便是周先生的闻道书舍。
为何?洗砚的声音响起,带着几分不解之色。
宋凛生顺着文玉的视线看去,心中便约莫明白了几分,小玉的意思是
申盛先前不是说两家学堂常有往来吗?兴许这会儿他带着学子拜访周先生去了,也说不准呢?
文玉眼波流转,一扬眉便跨开了步子,她双手负于身后、潇洒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