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文玉的肩头上了房。
宋凛生缓缓睁开眼,漆黑如墨的天幕之中,一轮弯月似弦,众星环绕好似唾手可得。
他极目望去,远处的街道巷弄灯火明明灭灭,自有一番人间烟火气。
他似乎从未见过这样的夜。
从前的夜晚不是读书就是学经,陪伴他的只有烛台上的一点光亮。
这样多的灯盏同时出现在他眼前,让他觉得无比开阔。
文玉见他看得出神,轻轻使力撞了宋凛生的肩膀一下,好啦!月亮咱们下回再看。
宋凛生像是隐秘心思被发现的孩童一般,登时收了动作,面上的红晕掩藏在月夜之中,不至于太过明显。
嗯。宋凛生乖觉应声,随后便同文玉一道,轻手轻脚地在屋脊上趴了下来。
文玉凝神静听着屋内的动静,闻彦礼似乎在说着话?
难道屋内并不止有闻彦礼一个人?
不对,彦姿说过,闻彦礼最爱自言自语。
文玉伸手捏开一块清水瓦,一道橙黄的光亮登时从中迸射出来。
是屋内燃的烛火。
她抬眸看向身边的宋凛生,示意他同自己一道往里看。
这时候应该不必讲究什么非礼勿视了罢?
宋凛生勾唇一笑,即便小玉不说话,他也能知道小玉是什么意思,他凑过去,用自己的行动回答着小玉。
文玉和宋凛生同时探头,从那小小的四角缝隙往下看。
一道清瘦却挺拔的身影跪伏于地,杏色的里衣不甚齐整,乌黑的发丝散了一地。
他微微蜷缩着,只露出半张白净的脸庞来。
狭长的凤目半阖,晶莹的泪珠点缀在眼尾,真是我见犹怜。
文玉收回目光,转脸去看宋凛生,拿眼神询问着。
宋凛生触及文玉的视线之后,肯定地颔首应答。
屋内此人确是闻家大郎闻彦礼,不会有假。
他与闻彦礼在殿选之时见过,再加上闻彦礼那极为出众的样貌和身量,他不会记错。
文玉见了点点头,她相信宋凛生。
而后两人又继续往屋内看去
闻彦礼只着单衣,躺在深红的织金团纹样式的地毯上,浑像是血色湖泊里开出来的一朵白梅。
分明是纯白无瑕,却处处透露着妖冶之色。
嘶文玉倒吸一口气,若不是她一早听宋凛生说过闻彦礼的绝佳姿容,她险些以为这闻彦礼是个狐狸精变的了。
回想起在梧桐祖殿见到闻夫人之时,她眉目如画、珠翠满头的雍容打扮、富贵模样。
闻夫人这样的母亲,能养出闻彦礼和闻彦姿这样的一双孩儿,倒也不是什么稀奇事。
文玉暗暗咋舌,而后又接着往里看。
闻彦礼的双唇蠕动着,喑哑低沉的声音随之响起。
是我对不住你,是我对不住你。
他口齿清楚,话音完整,并不像是闻夫人所说的疯癫无状,不能言语。
文玉和宋凛生对视一眼,闻彦礼的话他们二人听得分明,但是对话中这个你,却不知是谁?
你看文玉一手指着闻彦礼,同宋凛生示意。
宋凛生顺着文玉所指的方向往里看,正见闻彦礼稍稍挪动着身子,露出他怀中抱着的一副画卷来。
那画卷上描摹的似乎似乎是个女子的身形。
宋凛生颔首,再想要看得清楚些的时候,却是不能了。
那女子一袭淡色的衣装,直立着身子。
可她的脸却正叫闻彦礼的头颅压住,叫人看不着。
是我的错,是我的错。闻彦礼喃喃自语,不知在说些什么。
我失悔,我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