登时心中一紧,他手里握着腰间的青苏玉珏,力道瞬间加重,几乎要将玉珏捏碎。
彦姿再如何是个孩子,也只是有着一副孩子的皮囊罢了,这具身体里装着的是真实面目都不曾有的白杨树妖。
若是将其触怒,只怕会对文玉不利。
宋凛生心思一转,紧接着便起身来到文玉和彦姿中间,将他二人隔绝开。
他并没有什么好办法,只是绝对的险境之下,他至少能以身挡在小玉前头。
彦姿?宋凛生轻声唤道。
这一声,是呼唤,也是试探。
剑拔弩张的气氛似乎下一刻就会被点燃,只是彦姿闻言看了宋凛生一眼,只觉得无语凝噎。
宋凛生这人的架势分明是怕他与文玉起冲突,着急忙慌地往前拦。
哐地一声响起,彦姿一屁股坐回了桌凳上。
他哪里有那么不自量力?
文玉的修为远在他之上,硬碰硬岂不是以卵击石?他连个囫囵面容都化不好,还能将文玉这只大妖怎么样不成?
彦姿奇怪的眼神在宋凛生身上扫过,而后又在文玉的脸上转了个来回。
宋凛生他不会以为文玉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罢?
天爷呀,这都一屋子什么人啊!早知道饿死在破庙算了!
你这个彦姿愤愤地看着宋凛生,又想起旁边的文玉,便改口道,你们这两个肉体凡胎,懂得什么啊?
彦姿抓起铺陈在桌上的闻家地形图,捧在眼前看了片刻。
凡夫俗子!凡夫俗子!竟然看不懂他费尽苦心才画成的地形图。
既然如此,就不得不动用一点非凡力量了。
看好了,让你们见识见识什么叫白杨大仙。
彦姿唇角一撇,文玉这女人总是打趣叫他白杨大仙,他就让她们看看白杨大仙的真本事。
文玉强牵起一抹笑容,犹豫地转脸去看宋凛生。
宋凛生一手轻扶在文玉肩头,对她摇了摇头。
文玉安静了下来,不置一词,同宋凛生一道聚精会神地将目光投注在彦姿身上。
彦姿伸出两指在纸上晃了两圈,口中阵阵有词地念道:八方纸笔,顺我心意,图中真意,显现全形!
一段唱词下来,彦姿的额角已有薄汗溢出。
只是那画着闻家地形图的纸张纹丝不动,半点变化也无。
就连风声也不肯作配,高傲的不愿进屋。
怎么回事?彦姿紧紧盯着眼前自己亲手画下的笔迹,竟全然不听自己的使唤。
他原本是想用心中意念的投射来操控笔墨,好叫其化形为昨夜他看到的模样,直接显现在文玉和宋凛生的眼前。
屋舍是屋舍,花园是花园。
那样就不会因为看不懂他的笔法而会错意了。
只是,怎么会忽然失灵了?
彦姿紧张地直冒汗,不敢去看文玉和宋凛生。
他这不是送上门献丑吗?
嗯嗯,刚才没准备好,再来,再来。彦姿口中解释着,两指继续挥动着,将方才的念词又唱了一遍。
文玉看了一眼旁边的宋凛生,他二人皆静默不语,谁也不曾出言打破彦姿苦苦维持的平静。
可桌案上的地形图仍然是毫无改变的迹象。
文玉垂眸扫过彦姿的指尖,也不知他是如何修行的,这样简单的幻化,是最低阶的法术,竟然也使得今天好明天坏的。
最、最后一次。彦姿吞吞吐吐地说着,试图挽回,这是他给自己最后的机会,也是他自己最后的颜面。
随后彦姿便又接着念起化形咒语。
文玉看准时间,掩于袖中的手指翻飞之间,微不可查的青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