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娘子,洗砚
课堂上那位是周先生,周娘子。申盛直白地解释着,而后似乎又觉得不够一般,接着说道,周先生在巷尾有一间自己的小学堂,叫闻道书舍,她自己便是书舍的教书先生。
申盛一口气是停也不敢停,尚未来得及喘息,便接着往下说,周先生学识渊博、心肠又好,听说我们在此处新开了明德学堂,便常常过来帮忙。
今日请大人和娘子过来,本来也是想正式地将周先生介绍给二位认识的。申盛急得直跺脚,唯恐冒犯了周先生。
今晨我忙着收拾书卷,便请周先生代了一堂课,如今还未完呢。
也怪他并未早些同宋大人和文娘子回禀,甚至忘记提前与洗砚说一声,倒惹下这许多误会与麻烦来。
申盛自觉不妥,生出这许多事,眉宇之间尽是忧愁之色,口中更是叹息连连。
文玉和身侧的宋凛生对视一眼,眉头终于舒展开来,原来是这么一回事。
原来绿水巷还有女先生,并且学问不输男子,还开着自己的小学堂。
文玉心中一琢磨,那这位周先生在江阳府恐怕也是数一数二的人物了。
正是。申盛见文玉开了话口,连忙接着往下说,不过周先生为了方便行走一向以男子装束示人,这才有了这些误会。
宋凛生颔首,却并未出声,这是周先生的自由,他不必掺言。
洗砚一双手揉着两侧的太阳穴,颇有些头痛,这中间的弯弯绕如此之多,他不过几日不来,竟连学堂中何时添了一位女先生都不知道。
那周先生的月钱还是从账上支取么?洗砚问道。
既不是聘来的,便不甚合规矩,可若是叫人家白帮忙,这也不是公子的作风。
洗砚纠结片刻,索性直截了当地问出了声。
宋凛生沉吟着,倒不是银钱的事,只是总归要先问过周先生的意思才好,否则一封银子包上去,恐怕反倒折辱了周先生。
这头还未商量出个准话,身后一道清冷肃然的女声便兀自响起。
不必
文玉等人应声回头,却见方才还在课堂上的周先生此时掀帘而出、立于廊下。
她一身白袍绣着淡雅的锦绣团纹,满头乌发束于脑后以同色的缎带系着,打扮地虽简单,却干净利落,别有一番清冷出尘的意味,身上的书卷气更是浓得化也化不开。
文玉甫一见到这位周先生,便想起书中的句子来
束发读诗书,修德兼修身。【注】
都是乡邻,得闲时互相照应也是应当的,我来此教课,原也不是为了银钱。周先生淡淡地解释道。
脱离了课堂上那韵律工整的诵读,如今听来,周先生的嗓音清淡、似有微霜,一股超凡脱俗的意思油然而生。
申盛抻长了脖子往里看了一眼,见周先生出门,登时便越过宋凛生等人迎了上去,周先生,这便是我同你提到过的宋大人和文娘子,还有洗砚,你尚未见过的。
他一一为周先生引荐,领着她来到文玉等人身旁。
文玉犹沉浸在这位周先生通身的气派里回不过神,一眨眼却见人已到了自己眼前。
周乐回见过诸位。周乐回抱手躬身,礼数周全。
宋凛生颔首,同样回礼道出自己的姓名,一旁的洗砚也紧随其后。
文玉见过周先生,周先生客气。文玉有样学样,还忍不住多说了一句,平白无故的倒像是搭讪了。
她还从未见过周先生这样的女子,像是
文玉心中暗暗想着,如果说枝白是纯洁的栀子,那这位周先生,倒像是冰凌的霜花。
不惧风雪,凌寒而开。
周乐回眼眸轻抬,状似无意地扫过文玉,只一眼便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