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捞那两块墨砚,却不知是看花了眼,还是怎么的,竟一把扑了个空。
眼中有一闪而过的怔讼,贾仁缓慢抬手,有力的指节在他眼前显现。这双手曾挽过弓、训过马,做过文章折过花,此刻却唯有笨拙、迟钝。
一声叹气没入夜色。
贾仁不再去拾起地上的墨砚,而是缓慢地在那墨砚旁白,坐了下来。
他以手撑着额,两指分别覆于太阳穴上。
不知过了多久,一滴热泪从指缝流出。
方才同阳生的争论言犹在耳,一分为二的墨砚触目惊心,他又该如何面对才好?
我说过,宋大人并非那糊涂之人,今日之事他定会秉公办理。
阳生面上风云涌动,他极少在阿爹面前如此悖逆,你为何偏要写这请罪辞官的公文?
贾仁默不作声,只一心专注笔下的内容:下官贾仁
阿爹!阳生气息不稳,说话也没了遮拦,我叫你别写这东西!
今日之事百姓是受了那人的撺掇,这才嘴上议论几句罢了,待风声一过,谁还记得这茬。
可阿爹若是写了这请罪书,白纸黑字,岂不是自己倒先认了罪。
更何况,他从不认为因救人而杀人是一种罪过。
说着阳生便要伸手去拦,试图从贾仁手中抢走那页纸。
贾仁心头一痛、瞳孔紧缩,谁是你阿爹?
那气势迫人的眉宇、直指人心的眼神看得阳生一愣。
我我,贾大人。阳生开始有些磕巴,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我是说大人不必将一应罪责都揽到自己身上。
他阿爹贾大人往日里待他极好,从不曾说过什么重话。
像方才那般语言便是说,多数时候也是打趣,从不似今日这般严厉冷酷。
若说有罪,小人今日没能拦住百姓,致使局面动乱,应与大人同罪。阳生定定心神,他绝对不要贾大人一个人去抗下所有的罪责。
他伸手便去去一旁的纸笔,大人要写请罪书,那他一道写便是。
胡闹什么?贾仁将手中的笔搁下,一把擒住阳生的手腕。
我没胡闹!阳生扬手挣脱,猛地一声将贾仁驳得哑口无言。
犹如平地起惊雷,叫贾仁愣在了原地,毕竟往日机灵活泼的阳生从不曾这般忤逆地同他呛声。
他二人就这么静静对视着,前胸起伏不定,似有万千风雨涌动。
偶有夜风袭来,搅动着窗棂发出阵阵呜咽般的哀鸣。
贾仁顺着风来的方向望去,窗缝中隐约能辨别出守在不远处的人影。
同知院,早已受控,不让人随意出入了。
最终,贾仁还是在阳生澄明炙热的眼光中,败下阵来。
还说没胡闹。贾仁一叹,此事与你无关,今日是我太过冲动,失手伤人,本就该向宋大人请罪。
敢做,就要敢当,寻常而已。
只是贾仁并未将后半句说出口,他话音一转,安抚似的同阳生说:我不过例行检讨,待送呈宋大人,便无事了。
岂料阳生双眼圆睁,压根不相信贾仁的话。
无事?怎么会无事?阳生趁其不备,一把抢过桌案上的纸张,这叫无事?
你可知写不写这东西,明日宋大人来了府衙,你都一定会受审?
阳生将那公文举在身前,难以克制的劲道让那公文在手中颤动。
但你写了这封公文,无异于大喊着叫宋大人快来抓你。
阳生的指节泛白,其上丝丝青筋暴起,显得尤为可怖。
他一手指向窗外,同方才贾仁看的方向一致。
你打开窗户看看,外头有多少人守着,不说宋大人,穆经历早已带人将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