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他的水杯。
“喝吧,杯子我洗过了。”
兰升舔着干燥的唇,笑着解释。
兰落当时并不想接他的东西,但兰父兰母气她成绩不理想,断了她好几天的生活费,她饿。
现在她也能不间断喝上鸡汤了,至于兰升,还躺在那块不会融化的冰块里。
一罐鸡汤逐渐见底,兰落推开饭盒,下意识伸手——
她的手里什么也没有。
兰落愣了一下,可能和祝见尘待久了,她有时候会忘记“亲力亲为”。
他是个很有眼力见的人,会在她需要纸巾的时候提前为她准备好,兰落本来以为这只是无伤大雅的小事,却没想到已经潜移默化影响了自己。
兰落沉默着抽出纸巾,擦干净嘴角。
也许祝见尘不该这样的,她的生命很长,要走的路也很远,那些独自一人的夜路,不该出现别人的影子。
兰落收回目光,提着饭盒出门。
她的身体素质很好,已经没有卧床休息的必要,如果不是她们极力劝阻,她早就满地跑了。
路过大厅里面对面的叶飞和老霜,兰落看见银肃就站在诊所门外,面朝着远方不知道在看什么。
和曾经在度假村一样,难以察觉的落寞。
但他失散的妹妹已经找到了,还有什么是值得他眺望的呢?
兰落对他的内心不感兴趣,挥了挥手里的饭盒,表示自己要亲自送回去。
“我跟你一起,”银肃跟上,“不然银烟该说我偷懒了。”
兰落点头同意,慢悠悠晃荡在这座破败的城市中,看倒塌的楼房,高耸的树木,看天边流云,地上行人。
断头台依旧站立在原处,似乎见证了一切,又似乎一切与它无关。
它只是忠诚地、沉默地,被风沙腐蚀,连同那些被刻印在墙体上的涂鸦,一同消失在痛苦的记忆深处。
远远的荒野里,一个佝偻的身影背对着兰落,凑在几个女人跟前说着什么,然后那几个女人便各自点头散开,不停挥着锄头。
“她们在开荒。”
银肃顺着她的目光看去,笑着解释:“都是一些逃来的实验体,反正细鬼城最不缺的就是空地,留给她们生活,挺好的。”
兰落认出来了,为首的佝偻女人是胡娇芬,但她没有上前招呼。
虽然不知道胡娇芬是什么时候来到细鬼城的,但既然胡娇芬没有主动找她,她也没有必要上前打扰。
毕竟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人生。
兰落继续往前走,有意无意绕了个圈子。
银肃没有纠正她,安静走在她身侧,目不斜视,只偶尔撇来一眼。
兰落绕路一是为了增加自己的运动量,二是为了看一眼徐来风和曲冬的学校。
据说细鬼城现在大部分居民都把孩子送来这里了,即便如此,但细鬼城居民少,孩子更少,整个学校的孩子也不过百来个。
曲冬说很多人送孩子来这里,并不为学习,只是希望他们不在家时,孩子能有个安全的托付场所。
“但没关系,再过几年,他们就会意识到,学校是用来学习的,学习是可以改变生活的。”
这是曲冬的原话,兰落没有发表看法,因为她自己也只是中学毕业而已。
曲冬自己的学历也不太高,所以只负责管理,至于教学的压力,大部分落在了徐来风的身上。
不过听说赫雪也开始接触教学了,之后徐来风的压力应该会减轻一些。
但赫雪那样的面瘫脸,真的不会吓哭小孩子吗?
兰落想到赫雪冷脸哄孩子的样子,嘴角忍不住扯出不明显的笑意。
“要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