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不知道为什么,看见他们后,她的心里就升起一股无名的烦躁,不知缘由也无处发泄。
兰落也不想再问,跳下车呼吸新鲜空气。
兰父兰母还躺在路边,和黑夜融为一体,要不是兰落记得位置,恐怕都找不到他们。
她安安静静地提起了昏迷不醒的两人,低着头走向后备箱。
香味又开始蔓延,兰落抬头,发现后备箱已经被打开了。
“请。”
祝见尘倚着车屁股,抬手做了个邀请的动作。
兰落一手提着一个,手指紧紧扣住父母的衣服。
他们穿的都是朴素的黑衣,料子有点磨手,兰落听说这是为了表达守灵人的痛,衣料磨痛皮肤,亡人磨痛心脏。
兰母是个连小雨滴都不想沾身的人,也会为了表达心痛穿上这么差劲的衣服吗?
兰落手指被磨得发红,她回过神,直接把两人甩进了后备箱,让他们互相叠在一起。
她低头看了一眼,刚才还在发红的手心,现在已经完好无损了。
但微弱的痛感似乎还残留在手掌上,兰落握拳,指甲抠进掌心,用新的刺痛盖过这种飘忽的疼。
“拎累了?”祝见尘弯腰在她手上轻轻吹了口气,“你可以找我帮忙的嘛,我又不是没被你使唤过。”
兰落手背痒痒的,松开手在衣角蹭了一下:“你不问?”
“我问什么?有什么好问的,你想干嘛就干嘛,我说了,我要跟着你。”祝见尘一脸理所当然。
“跟着我有什么用呢。”
兰落罕见的开始长篇大论:“你和陆……他,再怎么说也是亲兄弟,回去之后继续摸鱼上班,迟到早退,也没人能对你怎么样。”
祝见尘沉默几秒,突然笑了一下,笑意不达眼底:“你在说什么?”
“你和兰升就不是亲兄妹了吗?”他脸上的笑渐渐消失,“他们不还是……把你送进实验室不问生死了吗?”
兰落看着他:“你认为我们情况一样?”
别傻了,她亲手宰了自己的哥哥,又要对亲生父母下手,祝见尘一个只会在实验室消极怠工,连外面的世界都没见过的研究员,到底在跟她比什么?
就算指责,也应该替兰升指责她对手足的冷血和残忍吧。
“不一样,”祝见尘关上后备箱,懒懒开口,“你比我辛苦,所以我来开车,你坐我的副驾行不行?”
他没等兰落回答就转身拉开了驾驶座车门,一言不发钻了进去。
兰落莫名松了一口气,绕到副驾坐了进去。
是她想多了,祝见尘和陆观之间大概也有不为人知的矛盾,他选择离开实验室,可能只是为了他自己。
这样就好。
至少她不用背负上他的人生。
后座赫雪在闭目养神,银烟相比起来则显得有些焦躁,视线时不时瞥向窗外,又装作若无其事。
兰落知道银烟在看什么,但她没心思管,只是偏着脑袋看窗外,偶尔出声提醒祝见尘的方向。
车里只剩她的声音偶尔响起,后排的两人已经依偎着蜷缩在了角落。
夜色深重,车内也漆黑一片,整条路上只有保姆车两道笔直的车灯,还有兰落和祝见尘并排映在挡风玻璃上的影子。
祝见尘从头到尾都没有问兰落要去哪里,只是安静地把车开向她指引的位置,当了一回称职的司机。
“这里还能走吗?”他看着前方长满杂草的小路,小声问兰落。
小路穿过一座废弃桥洞下方,几块石头拦在路上,旁边还插了一块此路不通的牌子。
兰落没说话,开门下车,几下踢开了石头。
“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