灯盏。
有些人面上还有微笑,似乎时间还凝固在踏入天门的欢欣一刻,还没有意识到死去。
除却门口必定要点燃的灯,谢衍没有去动这两侧道路边的人烛,这是不敬前辈了。
圣人似也有不忍,叹道:“可是,倘若天非天呢?”
天道非天。
原来,修真者为之奉献一生,不惜弑杀亲友,道侣相残的所谓“道”,其实根本不存在。
古往今来,为这个弥天大谎葬送性命,或是至今难以解脱者,不可胜计。
即使是他,在亲眼直视天道之前,他也无法完全断定“天非天”一事,甚至还抱有一丝幻想。
这世上再豁达的人,有谁想承认,至今为止的岁月尽付诸东流呢?
殷无极明白了,谢衍为何在以“谢景行”身份出现时,对天道真相三缄其口的原因。
这样的事情,等同否定修真者的一生,即使是圣人都难以看开,仙门二圣也是得知后才彻底隐遁世间的。
连升仙的念想都没了,只能碌碌一生,谁会不绝望?
殷无极转念一想,根据门扉上的浮雕,突然有了一个极为大胆的想法。
“古往今来,所有人都以为追寻天道,就应该去天之上,却不料此地已是地狱光景。”
“可是,会不会是我们都想错了,也走错了?天道不在天之上,而是在别的地方?”
谢衍目光与他相触。殷无极思维与他同调,两人高山流水多年,他不需要过多解释,别崖就能轻易跟上他的节奏。
他一笑:“别崖所言不错。”
说罢,谢衍身上浮动着特殊的气息,在牵起他的手腕时,也覆盖在殷无极的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