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节

个。你玩累了,回家了,走屋子前头,或者屋子后头,脚踏进门,眼瞧着秋千……”

    若缘怔怔出神道:“我先玩会儿秋千,再走进屋子里,和娘一同吃饭。”

    母亲摸了摸她枯黄蓬燥的长发:“你玩秋千,娘在厨房做饭,娘做好了饭,就叫你过来吃,家里有不少好菜……藜麦、熏

    鱼、鸡翅、猪肚子。”

    彼时的若缘年仅六岁。母亲报出口的诸多菜名,她一样都没尝过,可她的心是快乐的,充满希望的。她完全不了解世事人情,更不知道母亲与太监的往来乃是母亲单方面的受辱。

    若缘七岁那年,她的母亲在井边打水洗衣服,若缘坐在一旁丢石子、跳格子。新来的守门侍卫观望她许久,忽地躲到了墙根处。

    过了片刻,侍卫走向她,往她裙角洒了一把肮脏腥臭的粘液。她不声不响地蹲下来,还没弄干净自己的布裙,母亲发疯般冲向了侍卫,尖利的嚎叫响彻冷宫内外,母亲一改逆来顺受的模样,指甲往死里挠抓,硬生生抠下侍卫的两颗眼球。

    眼球血淋淋的,滚在地上。

    侍卫拔剑挥砍,只听“刺啦”一声,通红的血水溅满了若缘的双目。

    若缘抬手擦脸,跌跌撞撞地走了几步,喊了声“娘”,娘没有回应她。她又喊了一声“娘”,不停地喊,不停地哭,却没有一人理睬她。

    母亲最疼她了,不会让她一直哭,一直喊。

    她心口一阵绞痛,就像是被抽干了力气,慢慢地蹲到地上,直到此时,她才看清母亲倒在一片血泊中,凝望着她,死不瞑目。

    她的母亲、她的家,都在那一天傍晚离开了她。

    冷宫出了一宗命案,太监不敢瞒报,连夜把实情上禀太后。

    彼时的太后才刚发过一场小病,暂未复原。人一生病,就容易心软,也想多积点德。太后破天荒地宣召若缘觐见,诧异地发现若缘能认字读书,也懂得一点呼吸吐纳的功夫。太后怜惜若缘在冷宫的日子难捱,亲自说动了皇帝,若缘便在七岁那年领受了五公主的封号。

    若缘才知道自己有不少兄弟姐妹。

    这一晃十多年过去了,高阳若缘仍然是皇帝最嫌恶的女儿。或者说,皇帝并不嫌恶她,只是不太记得她是谁,她的母亲是谁,她的母亲当年因何而死,她又因何留存于皇城之中。

    料古今诸事 晋明之死

    旧梦如尘,往事如烟,除了若缘以外,这世上恐怕再也没人记得她的母亲。欺辱过她们母女的那些刁奴都被她寻机弄死,死者受尽酷刑,被折磨得不成人形。

    若缘的驸马卢腾并不知道这一段往事。在他眼里,若缘是身娇体弱的金枝玉叶,天子都不忍心苛责她。

    若缘的两位皇姐已被天子授予官职。然而若缘不及方谨位高权重,也不及华瑶文武兼济,至今仍是无官无爵的富贵闲人。

    卢腾将她的手扯到自己袖中捂暖。

    若缘生得娇小玲珑,比卢腾矮了足足两个头,胳膊也很纤细、很柔弱,软绵绵如同藕节一般,轻掐两把就要断了似的。

    卢腾心底怜意陡生,便道:“京城的瘟疫快消退了,阿缘跟我回家,旁的事不要管,只在家里好好歇一歇,养养身子。你瞧你这瘦的,双手抓不出一两肉,再给爹娘看见了,非得怪罪我不懂得伺候你。”

    若缘捏捏他的掌心:“夫君莫怕,我会在爹娘跟前替你说好话。”

    卢腾和她相视一笑,才道:“爹娘没有女儿,想把阿缘当成女儿疼……”

    卢腾这一句话还没讲完,太监提灯的那只手略微抬高了些。

    宫灯的明辉光芒流转,卢腾自知失言,立即住口了。

    卢腾的伯父乃是名震一时的卫国公。不过,卢腾的父亲仅是一介白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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