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节

杯上,磕出一声细微的轻响。

    何近朱的同僚郑洽出声道:“陛下明鉴!二皇子、三公主、三驸马、四公主、四驸马尽皆染病卧床……京城的疫病来势凶猛,柴米油盐的钱价越来越昂贵,百姓惶惶不安,情势不可谓不紧急。”

    皇帝慢悠悠地说:“朝臣与你的谏言,相去不远。”

    郑洽伏跪在地,皇帝又开了金口:“内阁预备放粮,安抚京城受灾的平民。你们拨派些高手,从旁相护,另选二百人听候太医院支使,加派一千人进驻皇城。官府放粮时,平民应当严守秩序,违令者,斩立决。”

    镇抚司的指挥使立即领旨。

    皇帝屏退众人,却留下了何近朱。

    宫灯长明,善德堂的地板光可鉴人,何近朱垂下头,凝视着木板之间的缝隙。他长跪不起,只等皇帝责问。

    皇帝握着一支朱笔,头也没抬:“你夜探兴庆宫的第二日,自呈一封折子,阐明了原委。念在你悔罪之速,言辞之实,朕饶过你一回。”

    “兴庆宫”是四公主华瑶的住所。

    前不久,何近朱夜探兴庆宫,差点被华瑶活捉。

    何近朱向皇帝奏报了此事,当然也隐瞒了一部分实情,此刻,听到皇帝的质问,他连忙磕了几个响头:“陛下是卑职唯一的主子,卑职甘愿粉身碎骨,报答陛下浩荡之恩。陛下若有密令,卑职在所不辞。”

    “严查皇后,”皇帝语气平和,“严查速报。”

    何近朱道:“卑职……”

    皇帝打断了他的话:“切不可对旁人透露此事,不可打草惊蛇,更不可折损八皇子的颜面。”

    何近朱跪伏在地,恭恭敬敬地接旨。

    随后,何近朱离开善德堂,在这寒冷的夜风中,兀自一人,缓步独行。

    他知道,皇后的权势乃是皇帝一手培植。

    皇后经常派人在全国各地搜罗适合练武的童男童女,并把那些孩子强掳到京城。那些孩子都以为自己被强盗所害,又被官府所救,更存了一腔慷慨之志,愿为朝廷赴汤蹈火。他们无家可归,无亲可认,只能尽忠于皇帝,皇帝也乐见其成。

    皇帝的疑心深重。自从昭宁元年以来,皇帝剿灭了全国各省的武功门派,暗杀了数不尽的武功高手,却从未清理过凉州、沧州。只因凉州、沧州毗邻羯国、羌国,绝大多数百姓心怀报国之志,家家户户都以“营中当兵”为荣。

    近几年来,凉州百姓越发尊崇镇国将军,百姓竟然把镇国将军看作救世之神。

    凉州、沧州的武功高手远远多过外省。少男少女纷纷结党成群、重武轻文,不读书也不上学,日日夜夜勤于练武。

    在这样的环境里,三虎寨应运而生。

    三虎寨的匪徒打家劫舍,强抢童男童女,再把人质送上船,走水路运往京城。

    沿岸官府为匪徒大开方便之门,匪徒再用重金贿赂各地官府。凉州、沧州不堪其扰,镇国将军腹背受敌,皇族倒是收了钱也拿了人。

    起初,这是一举多得的好事,后来三虎寨肆无忌惮,猖狂跋扈,勾结了羌羯二国,意图谋反。

    皇帝便默许了华瑶全力剿匪。

    华瑶在岱州、凉州立下赫赫战功,待人处事比她的兄姐更谦逊谨慎。皇帝对华瑶的戒心稍低,却很忌惮她的驸马谢云潇。

    何近朱伺候了皇帝十余年。以他对皇帝的了解,皇帝早晚会派他暗杀谢云潇。怎料谢云潇毫发无损,反倒是皇后无故遭殃。

    何近朱深深吸气,绕路去了一趟八皇子的寝宫。

    亥时已过,八皇子尚未歇息。他还在挑灯夜读,绞尽脑汁地做着课业。

    每天晚上,何近朱都会监督八皇子运功打坐、调理内息。何近朱知道八皇子没有武功高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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