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节

谢云潇夜夜同榻而眠,并不觉得这是一件好事。

    古往今来,成大业者,绝不能受制于私情。

    金玉遐搭了一腔:“斜对酒香偏觉好,静笼棋局最多情。”

    齐风没读过书,不会吟诗作词,但他听懂了“多情”二字。他不知道金玉遐说的是他,还是公主。他默默地收回了手,惯握刀剑的指根生有一层薄茧,指头仍在一阵阵地发酸发麻。

    心里泛起奇异的躁动,他的神魂无法镇定。他叹声道:“殿下。”

    华瑶咬了一小块糕点,冷声道:“你们几个,又是什么意思?”

    她理都没理齐风,甚至没看齐风一眼。她抬脚狠狠地踹上软榻:“燕雨,坐起身来,别再看书了。”

    燕雨并未注意华瑶的神色。他双手抱头,仍然赖床不起:“殿下,小人求您发发慈悲吧。您原本和谢公子同坐一辆马车,小人也没去叨扰您,您突然大驾光临,小人不胜惶恐,招待不周,要不您去别处转转?”

    “兄长,”齐风打断他的话,“慎言。”

    金玉遐也抬起头来:“这辆马车,乃至车上的器物、茶食、书本、衣衫,全是殿下的赏赐,燕大人,请你慎言。”

    燕雨听不惯文绉绉的话。他很不耐烦地问:“我哪句话讲错了,随口提个意见也不行?你们这些人也太蛮横了。”

    金玉遐劝说道:“殿下是主,我等是臣,主臣之次不可乱。”

    华瑶只想找一个清静的地方,整理一下自己杂乱的思绪,这辆马车显然不是一个好去处。正当她思虑之时,燕雨还在念叨:“你是文臣,我是奴才,咱们做奴才的,可不敢和主子争辩。金大人您行行好,别跟我一般见识,我就想看看连环画……”

    华瑶打断了他的话:“你再看一眼连环画,我立刻挖了你的眼睛,拔了你的舌头,废了你的一身武功。”

    燕雨惊呆了。他转过头,只见华瑶神情冷淡,他连忙认错:“殿下……息怒,我知错了。”

    华瑶方才的那一句威胁,也是随口说出的,并未经过深思熟虑。她只想让燕雨闭嘴,燕雨也确实闭嘴了。

    恰好车队停靠在路边休整,华瑶立即撇下燕雨这群人,跑向了杜兰泽、白其姝所在的马车上。

    华瑶刚一进门,扑面而来一阵兰香桃香,妙丽天然,令人神清气爽。

    华瑶没有丝毫犹豫,立刻坐到了杜兰泽和白其姝的正中间。

    路途漫长,酷暑难消,她们三人在车内玩起了行酒令。她们以茶代酒,偶尔也吃一些瓜果或冰糕。

    华瑶妙语连珠,逗得她们不停地笑,华瑶也与她们笑作一团,最终倒在了白其姝的身上。

    天色逐渐黑沉,白其姝左手搂着华瑶,右手为华瑶端来一杯茶:“您讲出口的笑话,可真有趣。”

    华瑶刚喝了两口水,白其姝便说:“您在我们的车上谈笑风生,不知谢公子会怎么想呢?先前我送了您两位郎君,谢公子就派了他的侍卫,把二位郎君送回到我这儿,我已经得罪了他,现如今……”

    她双手轻轻地搭上华瑶的肩膀,在华瑶的耳边吐气如兰:“殿下,您和我如此亲近,若是让谢公子知道,恐怕又在旧恨之上,添了一笔新仇呢。”

    华瑶一声不吭。

    杜兰泽拉起她的手,劝慰道:“殿下,谢云潇出身于大梁第一世家,他的祖父是内阁重臣,姨母是文选清吏司,舅父是大理寺少卿,他祖父的学生官拜礼部侍郎,谢家上下深受皇恩隆眷。您与谢云潇结亲,颇有益处。”

    华瑶感到一阵莫名的烦闷:“可是,他很固执,他不肯顺从我。”

    杜兰泽依旧冷静:“请您暂且忍耐,待到婚事既成……”

    白其姝嫣然一笑:“您再发作也不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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