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十七、不胜则死(五)(一边读一边做待修)



    艾里斯用了“我们”。她已经开始依赖海伦纳。她把自己取得高级认领者资格当作自己与海伦纳共同的任务。

    艾里斯的脸烫得像要烧起来。她的声音渐轻,有若嗫嚅,吐词却很清晰。

    “我知道。”海伦纳回应,“我先前即发现。而且,面对我,你也没有藏。”

    “渴望。恐惧。羞耻。仰慕。服从。”海伦纳逐渐加码地放词,“从你第一次敲我门那天起,艾里斯,你的眼神内就有这类东西。并且随时间逐渐加深。还有一种——近乎自毁的向往。你浪漫化了为革命而殉道,也浪漫化了被你当作革命同志的我。”

    海伦纳道:“它们让我觉得我被很真挚热切地爱着。”

    “我没有点破,是因为我感到你自己同样在回避它。”海伦纳道,“现在你终于讲出口,这很好。”

    “请夸赞我。”艾里斯道。她娇矜地向海伦纳要表扬。

    艾里斯以为这有点越界。但海伦纳平静简洁地回答:“夸赞你。艾里斯,我感谢你对我的诚实与真诚。”

    世界的规律是零多一少。艾里斯向海伦纳吐槽,按此道理,高级认领者内里有被资产化幻想的人应该相当多。

    以项圈、锁链约束、牵引其他人的人,其实最想被项圈、锁链约束、牵引。

    艾里斯与海伦纳分析,这些人如何拿到高级认领者资格?

    “第一种办法,掩藏。把幻想锁进最深的匣。表面上变成最克制安定、最坐怀不乱、最理性冷静的认领者。做的模样足够好,做的模样足够听话,做的模样足够平凡无奇,便是资产管理委员会很需要的常规选项。因为这种人仿佛最安全。”

    艾里斯评价海伦纳的话:“这也是诺斯兰绝大多数官僚的模样。不过,他们有些人自我洗脑得成功,已经天然不会多想。”

    “他们不是自我洗脑,是原本就钝感或者不具备思考能力,所以才可以被顺利纳入诺斯兰的官僚体系。”海伦纳回应,“而你,艾里斯——我不希望你慧极必伤,我们将帮助你避免慧极必伤。”

    “第二种办法,反向投射。把‘我希望被资产化’的冲动,转化成‘我希望使别人被资产化’的冲动。援引我读过的一本小说的语句:‘将奴隶的发情当作自己发情的代餐。’这便不是隔离、抑制幻想,而是纵容、满足幻想。凭借认领别人,来间接体验自己被控制、被利用的快感。资产管理委员会也很需要这种人。因为有欲望便意味着有弱点、意味着可以被操纵。”

    闻言,艾里斯问海伦纳:“你可读过拉康的《康德同萨德》?为世界立法的康德伦理学被拉康认为萨德主义。意图使理性统治一切、主宰一切,是一种冰冷与科学的,对人做出各种判断之行为的施虐,一种绝大的、绝对的纵欲。去资产管理委员会的活动前,我有时温故康德,以促发自己的下意识反应,帮助自己习惯转移注意力、习惯代入这种康德式的施虐方与统治方。”

    海伦纳回答:“我还熟悉康德的第三批判,《判断力批判》,又名《美学批判》。康德认为,美是一种普世的、无目的的快乐,理性是一种超越感官与想象的、可以引起恐怖的崇高。康德认为美普世,认为理性崇高——康德甚至希望让他在柯尼斯堡自闭症出来的原理统治人的判断,而判断甚至是一种无法以理性描摹、无法以语言描述的,人的机能。”

    艾里斯喜欢学术探讨。这类信手拈来、熟之又熟的思想史学术探讨使艾里斯感觉稳定、安全。哲学与思想史令艾里斯感觉干净。康德尤其是一种极致的、恐怖的、过度使用或不恰当使用即不健康的干净。

    “第三种办法,索性向资产管理委员会坦白。‘我有希望自己被资产化的倾向,但我能控制它,并且这将使我对资产管理更有热情。’这便相当于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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