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一切,就是为让你不必做。你有春河大学。你有象牙塔。你有在学术界的未来。加入我,意味着你以后再也不能以自己的姓名公开发表论文,再也不能与同学们在食堂大声聊康德,再也不能在超市挑临期打折的巧克力火腿风味薯片。加入我,意味着每天清晨醒来,你都必须检查你有无被虚拟地与物理地跟踪。加入我,意味着你可能再也见不到莱桑德。加入我,意味着如果被抓,你甚至不会被资产化,你会——直接消失。”
&esp;&esp;休补充:“资产化——首先,你还作为资产活着,外界也多少还能看到你。其次,那毕竟是一种成文的、有规则可循的处理方式。然而,若我这等身为情报官却叛国的重罪,诺斯兰不会留活口。他们不会走正常程序。他们可能会让我‘失踪’,或者让我‘精神崩溃自杀’,或者让我干脆‘从此再无任何消息’。”
&esp;&esp;“所以,艾里斯,我没有办法认领你。倘若当真有一天,我们无法保护你、导致你资产化,那,在你资产化前,我的这些企图大约就已经败露,并且莱桑德没能替我遮掩。波依尔家族未必完事,不过休·波依尔已然完蛋。”
&esp;&esp;艾里斯问:“我要怎样才能让你安全?”
&esp;&esp;“我可以洗白我现在的身份,拿高级认领者资格。”艾里斯按照自己的所知,画饼充饥地规划,“我可以再不谈资产制度,去学术界或者智库做区域研究。等某天你进去了,未必是资产化了,我或许可以把你捞出来?”
&esp;&esp;休盯着艾里斯看了很久。他没有问艾里斯“你是不是做得到”。
&esp;&esp;休分析:“那,你需要先给委员会留下‘干净’的记录。你需要先把自己变成委员会能接受的人。你需要学习在学术圈内只谈萨拉森语文献与区域文化,而不是阿伦特、马克思。你需要在高级认领者的资格培训内装得像个完美的精英。你需要把你现在一切的想法,藏起来。”
&esp;&esp;“可是,等我进去了,你仍旧不能捞我。”休否认,他重申他之前的论断,“因为,我一旦暴露,甚至不可能活着进资产管理中心。”
&esp;&esp;“艾里斯,我安全的途径,不是你去捞我,而是你与我切割,我自己把这条破坏诺斯兰资产制度的路走到底。我若成功,你永远不必再担心被资产化。我若失败,只要我们切割得好,你仍旧有干净的未来。”
&esp;&esp;“我不很想被安排命运。”艾里斯说,“不过,我可以被晓以利害,然后做出我的判断。”
&esp;&esp;艾里斯说:“或许,我们可以先谈你对海伦纳了解多少。”
&esp;&esp;休问:“有些事,你不希望自己问海伦纳,或者等待海伦纳主动说?”
&esp;&esp;艾里斯因为休的善解人意与尊重隐私而微笑。哪怕海伦纳事关如此重大,休仍然尊重了海伦纳——以及艾里斯——的交友自由,并愿意维护她们在朋友相处中必要的操守与尊严。
&esp;&esp;艾里斯很感谢休对于艾里斯的友情的让步。
&esp;&esp;因此,休与艾里斯不谈海伦纳原本的家庭、不谈海伦纳作为资产期间以及进入观察期后的私生活、不谈海伦纳的前认领者。他们谈海伦纳的监控等级为何从海伦纳十五岁资产化时起即是“高”,直到海伦纳入读春河大学后才下降为“中”。他们谈海伦纳在春河除艾里斯外最接近朋友的人——卡西安·拉狄克,一个非法移民兼失学少女。海伦纳以零用钱与一间校外的公寓资助卡西安。卡西安与海伦纳同等通晓反侦察技能。海伦纳将卡西安参与的活动与卡西安不参与的活动严谨地分离。因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