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面连着三个人发挥得偏紧,打分还这么久,身体该等冷了,这妥妥全都是不利于发挥的因素。然而,罗子晴偏偏发挥得很好,开场dddd的换杠连接一气呵成,三个转体角度控制得不错,团身旋下法落地顺势举手亮相,“像钉子一样稳稳地站在了地上”。
“真是……狠人。”
简秋宁情不自禁说出了自己的评价。站在挡板后头,刚才还在听她解释安辰难度分的乔念听了这个,也没反驳什么,只快速地扭过头去,双手快速地在脸上从上到下一抹又放开,也不知道是拭掉了眼角的泪花,还是掩去了鼻腔里轻蔑的哼声。
然后就是比平衡木了,这最难比到堪比走钢索的一项。
这么多年的比赛经验加上复出以来的起起伏伏复盘下来,简秋宁有时候觉着应该再狠一点,毕竟很多时候,确实如果胆子再大一点儿可能就留在木头上了;但有时候又觉得应该“对自己好一点”,因为每一次面对木头都会自然把脑袋里的警报拉到极致的人,居然能练到准一流的难度,还成过不少场,甚至拿过冠军,这还不够幸运?本来是奔着严格反省自我批判去的,想到最后竟总是恍恍惚惚有份幸福的愧怍。
保守还是激进,谨慎还是勇敢,理性还是直觉,这些在竞技体育的穹顶之下天然势同冰火的矛盾从来在简秋宁体内作着痛苦的角力,终于在她艰难的复出之后,在平衡木这个心理防线最显薄弱的缺□□发。不过到最后,到这每一场都将被作为奥运预演的最后关头,站在正对着木端的起跑位置,她现在觉得,冰与火也许是可以共存的。又或者说,全都可以不管,让它们冲突去吧,人不一定要在什么事情上都追根问底,也不是什么问题都能思考出个结果的,想不通那就别想了,上去比就是。——反正说不定完美发挥了,分数还比不上资格赛蒙出来的e组立转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