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墙外,祁家的马车早已静候多时。
群儿远远望见祁渊与沈鱼并肩行来,立即打起帘子,躬身请二人上车。
晚风拂过,吹动了沈鱼宽大的裙摆,她一手轻提织金绣纹的裙裾,一手握住车前雕花把手,上车的姿态已十分娴熟。祁渊随在她身后,躬身而入。
车内熏香淡淡,一豆灯烛在角落摇曳,投下昏黄光晕。
先前二人总是相对而坐,不过这一回,不满足于之前沈鱼抽走的手,祁渊一抖衣袍,径直落座在沈鱼身旁。
沈鱼因存了话要与他说,并未拒绝。
两人的衣料轻轻摩挲,裙摆交叠在一起。
沈鱼原本穿得是和祁渊同一款式的竹纹面料衣衫,眼下换了粉色衣裳,樱粉竹绿,倒是在这秋季里成了一车春色。
群儿扬鞭抽马,马车轻晃而行,车窗外灯火与人烟正盛,车窗内光影也随之明明灭灭。
“祁渊。”沈鱼忽然启唇。
祁渊转眸,姿容微倾。
沈鱼直身,凑近他耳朵低声道:“方才在宫苑里,陆娘娘会寻来,是因为我无意中听到了她与陆轻舟大人的谈话。”
祁渊听她刻意压低了的气声,嗅闻她唇畔酒香清冽,虽然知晓她要说什么,仍颔首示意她继续。
沈鱼便将所闻关于周琦母子与陆家暗中筹谋的片段细细道来,末了抬眼望他,眸中清光流转:“你先前在洪曲遇险,是否与陆家、周琦脱不了干系?”
祁渊回神,眉宇并无讶异:“十有八九。他们利益纠缠,所图非小。”
沈鱼追问他可曾掌握证据,日后作何打算。
祁渊垂眸,见沈鱼一只手撑着坐垫,浑圆肩头轻抵腮边,情态专注紧张,指尖无意识地在膝上轻点,淡声道:“周琦与陆家或许一心,但柳家与他们却非铁板一块。”
沈鱼拧眉,回忆起今日殿上周琦对柳宁箫并无多少尊重,陆梦泽与柳宁箫之间又隔着周琢,许是嫌隙已生。
她点点头:“眼下看来,二位皇子里,还是太子周珏为人清明端正。”
正思忖间,却听祁渊话锋一转:“你与周琦,是如何相识的?”
沈鱼稍稍坐正,纤指交叠置于膝上,姿态故作从容:“就如他殿上所言,川州偶遇一面之缘罢了。”
祁渊目光微沉:“我看见了。他将你拦在假山下,你匆匆跑开。”
他顿了顿,“他纠缠你?”
沈鱼心头微惊,玩笑道:“我这般身份,哪里入得了这些王子皇孙们的眼睛。不过多说两句,我不大喜他说话行事的派头,以后躲着就是。”
察觉到祁渊语气中微弱的在意,沈鱼似笑非笑,又柔声问:“你很关心?”
祁渊眸子微转,好似她说了什么好笑的话。
“你是我未来的夫人,”他理所应当道:”我当然关心。”
沈鱼听他如此天经地义,偏想唱唱反调:“你我之约今日已被你率先打破。既如此,我未必要依约嫁你。”
马车咯噔压过小石头,车身轻轻摇晃,转进巷子。
祁渊的心也咯噔一下,明知她多半是玩笑,却仍无端漫上丝丝滞闷,一时语塞。
恰此时,马车缓缓停住,群儿在外扬声:“二少爷,沈女郎,到了。”
沈鱼不欲解释,先行下了车。祁渊默然跟上。
祁府内,廊下灯笼在晚风中轻轻摇曳,中秋宴席刚散,下人们正忙碌收拾残局。
沈鱼和祁渊一道去主屋向祁闻识和高氏请安,便一同回了剪竹园。
园外,湘绿早已提着灯笼在翘首以盼,一见二人,立刻笑着迎上来。
姑娘家心细,湘绿目光扫过沈鱼脸上身上,见她妆面微花,衣裳也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