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生意。

    不是她们愿意做船娘,是只能做船娘养活一家人,没有别的活命来源。

    楚溪郡州的田地,就跟上年纪下船的船娘一样,干巴巴的一身暮气,种粮食长熟了收获一把草再无它物,故久而久之家家默认了娶媳妇上花船养家。

    永远不缺热闹的乌溪河,不管是白天,还是灯火通明的晚上,轻快声里总是夹杂着无限活的希望。

    “老爷,上船来休息松快松快些,”船娘柔软的声音远远的招呼着笑。

    “老爷,您想去哪座花船……”

    “谢谢老爷打赏!”

    “小胡娘子挂船灯勒!相公老爷歇脚了……”

    络绎不绝的老爷们,被来回奔跑的艄公精准的送达到心仪的船上,在乌溪河面上,没有什么高官显贵,也没有什么三教九流,他们全都被统称为水上相公爷!

    “死丫头你又跑哪去了?怎么不掉水里淹死你……”

    船上探头对我骂骂咧咧的女人,是我的阿娘,名:花七娘。

    她没有自己的名字,花七娘还是继承了她母亲的名字,她母亲和她,都是乌溪河上无数船娘中的一员。

    “阿娘疼,”陈幺娘拉下她阿娘的手,两只小手抱着她娘的手讨好。

    “阿娘,晚上把吃的放船头就行了,我不一定有命回来……”

    “你个短命鬼,老娘干脆打死你得了,生下来就是个讨债鬼,你死爹不认你都是你活该,你好好的姑娘家不做,跟人打打杀杀当水鬼,你淹死了夜里不要来找我,”花七娘哭骂不绝的声音传出老远。

    她手不小心打到女儿锁骨上的疤住手了,红着双眼转身进了船舱哭。

    陈幺娘伸开双手仰面朝天,重重的落进乌溪河里,隔着密不透风的水面,看波光粼粼的水上世界。

    ……

    阿娘嘴里不认我的爹,叫陈鼻子,是青牛村的村民,一个有两妻命,却没有两妻福的男人。

    第一任娘子也是船娘,上船前给他生了一个儿子,结果上船没半年就死扔喂鱼了。

    阿娘是他的第二任娘子,十五岁时为了上船匆匆嫁给他,除了圆房那一夜,次日天不亮就走了,从此稀少下船回去。

    我是他们成亲第五年有的,还是半夜陈鼻子被人扔水里的那一次,所以他认定我不是他的种。

    娘子不在家每月还有钱回去,陈鼻子的日子过的苦啊!

    苦的是没有脸朝黄土背朝天的累,这不,跟隔壁死了男人的女人裹着过了吗!

    带着别人的种,和别人的媳妇,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的,老婆孩子热炕头的辛苦耕种,苦的简直不能提,真怕给他的腰累苦折了!

    他说我不是他的种,是有足足的证据,阿娘除了嫁给他那一夜留家里了,后面一直到十九岁都没回去过,他也没来过乌溪河,不是不想来看看娘子,是来不得。

    阿娘之所以匆匆嫁给陈鼻子,因为她母亲比较不幸运,船娘的一般年龄,十四岁到三十岁就可以下船了。

    她母亲就是在三十一岁要下船之时,被官兵追私盐贩子带累,一刀抹了脖子,扔河里喂鱼再没上来过,她母亲走后留下一条花船。

    阿娘那时刚满十五岁,连个亲事都没有不能上船,可又不能看着花船空了,空一天就要给一天的税钱,她急的直哭。

    乌溪河上还有一条不成文的规定,上船的船娘可以是寡妇,可以是刚成亲的小媳妇,唯独不能是大姑娘上船,如果被查到了下场会非常惨。

    原因很简单,大姑娘在乌溪河上见识开阔了,弄不好会跟相公爷走,小娘子们就不一样了,她们有孩子有家,就连上船都由夫君亲自去官衙登记,跑都跑不掉。

    大姑娘上船,也不是只有跟人走这一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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