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的莲花灯让他印象深刻,说是‘金莲朵朵、清净极圣’。他特意去打听了匠人的来历,说那灯匠本是一个孤儿,在这条街上靠百家饭长大,后来拜了师父也没有离开,因为那一手佛前莲灯的手艺,别号‘莲花生’,老板没有听说过吗?”
&esp;&esp;老板那涂蜡似的脸上微微抽搐了两下:“莲花生早死了,这里没有做花灯的。”
&esp;&esp;顾绛惊道:“死了?!”
&esp;&esp;老板怪笑了两声,像是从嗓子里挤出来的声音:“你那前辈没有告诉你,第二年他又被请去扎莲花灯,却保管材料不慎,一场大火把他和那些花灯都烧没了,早就没了!”
&esp;&esp;说完之后,老板再也不搭理他。
&esp;&esp;顾绛也没有再问,吃完早饭后留下饭钱,就出了门。
&esp;&esp;离开早点铺子一段距离后,林诗音才犹疑着开口道:“你说的制灯大匠里,就有那位莲花生?”
&esp;&esp;顾绛道:“是,这京城中曾有一位‘老聋爷’,是天下一绝的灯匠,不世出的奇才,他出身富贵之家,却天生耳聋,不得家中重视,自幼就琢磨着制灯,什么纸扎灯笼、琉璃宫灯、机关走马,无一不通。”
&esp;&esp;这样的人是百年难得的,先要有这样的天赋,再有家里供着他不事生产,也不要求他去求功名,加上天生耳聋,让他只能用一双眼去看,看人说话时的嘴唇,看花灯点亮时的光明,投了一腔的痴心在灯上,才有这样巧夺天工的本事。
&esp;&esp;顾绛继续说道:“后来他家中败落,男男女女都充入贱籍,他因为这手艺被贵人看重,留下制灯,他也是靠一盏盏宫灯赎回了自己仅剩的家人,据说他曾在宫中做过一条龙灯,那时当今还年少,刚刚继位,那条龙灯是为他庆贺的,皇帝见了高兴不已,便以那条龙灯唤他,叫做‘老龙头’,但毕竟有忌讳,旁人便叫他一声‘老聋爷’。”
&esp;&esp;林诗音道:“今上刚继位时,那少说也是四十多年前了,这位老人还在吗?”
&esp;&esp;顾绛摇头道:“不在了,就是提起这段往事的人,也没见过他,只见过他的三个徒弟。”
&esp;&esp;林诗音明白了他的意思:“你是说,莲花生是这位老聋爷的徒弟?”
&esp;&esp;顾绛点头:“而且是他最小的徒弟,因为他入门太晚,只从老聋爷这里学到了莲花灯的做法,所以一心钻研此道,直到十六年前,他为佑光禅院的元宵法会,扎了整整一百零八朵莲花灯,那一年佑光禅院的风头,几乎盖过了城西的龙灯、城东的宫灯,他也因此一举成名。”
&esp;&esp;林诗音叹道:“可惜了,这样的人物,成于灯笼,亡于灯火。”
&esp;&esp;顾绛笑道:“谁说他死了?”
&esp;&esp;林诗音惊道:“他没死?”
&esp;&esp;顾绛又点了点头:“你刚刚不是还见到他了吗?”
&esp;&esp;林诗音一时语塞,缓了缓才道:“就是那卖油条麻团的老板?”
&esp;&esp;顾绛应道:“是他。”
&esp;&esp;林诗音不解道:“你认识他?”
&esp;&esp;顾绛微微摇头:“我没见过他,但我见过他脸上易容面/具的手艺,这是当初那个人交易给他的,绝无二人。”
&esp;&esp;“那人好百艺奇技,当初见猎心喜,特意打听莲花灯制作者的来历,就是为了向他去学做莲灯的关窍,作为交易,他教了那人一项脱身逃